嘈杂的环境中，对方的声音倒是格外清晰，林夕闹了一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垂着脑袋。

林夕站稳后，乌寒枫便松开了手，不知道为什么，在人群中，他竟然不会被推搡着走动，反而坚如磐石般站在原地。他看着呆站在原地的林夕，时不时被路人撞得晃一下还没有任何反应，脸上明显生出些不悦。

于是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拉过对方手腕，以一股强硬的保护姿态带着林夕在花会内穿行。

有了乌寒枫“护航”，林夕神奇地发现自己再也不被挤了。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很大，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他一点都不想挣脱。

彻底解除了束缚，他开始享受这场热闹的节日，乌寒枫抓着他的手腕，他也壮着胆子反过来拉着对方的手腕。林夕的手有些微凉，但是牢牢的抓着乌寒枫，肌肤相触，乌寒枫感觉手腕开始变烫。

林夕领先他半个身位，走在人群中异常的显眼，乌寒枫想不明白。

是因为他披着林梦的身份所以自己才会特别注意吗？

可明明对方又怂又弱，和那个人一点都搭不上边。

耳边的喧哗逐渐消失，人群也逐渐失去色彩，乌寒枫眼中慢慢只剩下林夕单独的身影。对方的发丝随着活跃的步伐跳来跳去，好像他捉摸不透的内心。

街上，美味的食物应有尽有，从小巧晶莹的糖葫芦，到香气四溢的烤肉铺，再到闻名远扬的餐馆，每一个都勾的人馋心四起。

林夕早就饥肠辘辘，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好几次，街边上一家新出炉的桂花糕，将他的目光全部吸引了去。洁白的米糕上点缀着金黄的桂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下意识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钱。

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讪讪地收回手，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看着乌寒枫，开口希望对方能帮他买一盒。

可是乌寒枫不为所动。

林夕见他没有反应，面色窘迫起来，更加委婉地和其商量道：“我，我真的饿了，能借我点钱买吗？回去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老板打量着两个人，一个温柔俊秀，一个英俊冷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玩在一起的类型。

直到林夕靠近，乌寒枫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瞳孔微缩，想要后退，却因为街上满是人而无法做到。

他的喉结滚了滚，想要说些什么又无法开口。

这还是林夕第一次看见对方措手不及的样子，虽然有些新奇，但填饱肚子才是当前要务。于是他指着摊位上的桂花糕第三次向乌寒枫问道：“就一次，你借我点钱，好不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糕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乌寒枫，但对方的神态好像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低下头，极小声道：“算了。”

一直旁观的老板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微妙气氛以及牵着的手，心想着肯定是吵架了，于是立刻抓住商机，趁着空当笑着高声说道：“这位公子，今晚节日活动，买一盒送一盒，和您身边的朋友分着吃正好。”

老板口中的优惠和那句意有所指的“朋友”，乌寒枫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的注意力全被林夕的小动作牵制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似乎泛起了一种陌生的情感，但是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不受控制的样子让他有些烦躁。

他现在只想尽快摆脱这种奇怪的感受，于是展现出了与平常完全不同的一面。只见他粗鲁地伸手探进钱袋，看也没看就抓住一把铜钱，数额只多不少地拍在了摊位上。

然后一把抓起打包好的两盒桂花糕塞进林夕的怀里，锢住对方的手就往外走去。

“祝二位节日快乐啊！”老板在他们身后喜笑颜开地喊道。

林夕一头雾水地接受了这个祝福，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踉跄着乌寒枫挤出人流，最后不忘护着怀中的糕点。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是不理不睬的吗？怎么突然这么暴躁？以前也不这样啊。

怀揣着满心的疑问，林夕被乌寒枫拉到了湖边。晚风吹散了在人群中的燥热，他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飘着形态各异的花灯，带着人们的寄愿流向远方。

“好漂亮。”林夕忍不住感叹，刚才的奇怪氛围顿时得到了缓解。他对这个活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乌寒枫，“我们也去放一盏花灯吧？”

乌寒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夕的脸庞，那双总带着怯懦和讨好地眼睛里，此刻却倒映着灯火，纯粹又明亮。

好像和记忆中，那人的眼眸重叠起来。

“不饿了？”他问道。

林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饿的。”他打开其中一盒，拿起一块温热的桂花糕，小心地咬了一口。意料之中的美味，既软糯又清甜，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乌寒枫帮他拿着另一盒桂花糕，看着对方开心的样子，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心情居然也变得轻松起来。

“你以前......”他的声音低沉，混在晚风里，几乎听不真切，“也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