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纳,”伊森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语速缓慢却极具压迫感,“过了这条沟,报酬翻倍,教父那边,我会替你美言。”
金念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急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鸣枪三声是告知警方伊森位置的暗号,他却始终克制着未触发。
金念目光扫过四周的荒草与土坡,每一处地形都在脑海中快速闪过,表面却依旧是那副恭顺却疏离的模样,声音压得很低,不带任何情绪:“警方最近布控严,前面的岔路最好绕着走。”
伊森嗤笑一声,碧蓝的眼珠扫过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废物才怕警察,这里的警察都是吃白饭的,哪次对上不是落荒而逃?”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雇佣兵立刻呈扇形散开,手指扣在扳机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伊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抬手低喝:“戒备!”
“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擦着伊森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有埋伏!”雇佣兵队长嘶吼着举枪反击,冲锋枪的扫射声在空旷的边境线上回荡,火光将夜色撕裂出一道道炽热的口子。
金念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猛地侧身翻滚,动作干净利落。刚落地,一颗警方的子弹就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土坡上溅起碎石,划破了他的战术服,带来一阵刺痛。
他心头一凛——警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此刻的他,和伊森的雇佣兵一样,都是被围剿的目标。
他立刻缩在土坡后,身体紧贴着地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战局。既要避开警方的密集射击,又要悄悄暴露伊森的位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火拼瞬间进入白热化,警方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打在地面上溅起阵阵尘土,荒草被点燃,燃起熊熊火光,照亮了双方对峙的身影。伊森的雇佣兵果然强悍,依托土坡与巨石展开反击,逼得警方一时无法靠近。
伊森躲在一块巨石后,咆哮着下令:“是他妈中国的条子!杀出去!突破水沟就是安全区,谁护我出去,再加两百万!”
金念心头狂跳,额角渗出冷汗。他趁着双方交火的间隙,抬手换弹夹,朝着天空连打三枪。这声响在密集的枪声中几乎被淹没,但接受到信号的警方狙击手枪口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方向偏了半寸。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金念猛地低头,带着火苗的东西擦着他的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荒草上,燃起一小簇火苗。
他屏住呼吸,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只能借着火苗的掩护,悄悄挪动身体。
膝盖顶起一块碎石,碎石顺着土坡滚下,正好停在伊森藏身的巨石旁。这个动作极其隐蔽,仿佛只是身体移动时的无意之举,就连身边不远处的雇佣兵也只当他是在躲避子弹,并未在意。金念刚调整好姿势,又一颗子弹打在他身旁的土坡上,泥土飞溅,糊了他一脸,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死死盯着伊森的方向,寻找下一个机会。
火拼愈发激烈,警方的攻势逐渐加强,雇佣兵伤亡过半。伊森见势不妙,眼神变得疯狂,猛地推开身边的护卫,转身就往水沟方向跑——只要越过那条沟,便是金三角地界,警方无权跨境抓捕。
“掩护我!”他嘶吼着,脚步踉跄却飞快,战术服的衣角被划破,露出里面的防弹衣。
金念心头一急,顾不上躲避飞溅的弹片,抬手对着伊森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却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的尘土正好落在伊森的裤腿上,在火光下形成一道醒目的痕迹。
几乎是同时,一颗警方的子弹朝着金念射来,他本能地侧身,子弹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土块四溅。
“你他妈打我?!”伊森回头怒吼,碧蓝的眼珠里满是怒火与怀疑,却被身后追来的枪声打断,只能加快脚步往前冲。
“伊森先生,我在掩护您。”金念立刻拔高声音,同时迅速翻滚到另一块土坡后,避开又一轮警方的扫射。
他举枪击毙了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这一枪精准狠辣,打消了周围雇佣兵的疑虑,却没人看见那具尸体的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
“警方锁定目标了!”有雇佣兵嘶吼着,试图上前掩护伊森,却被警方的子弹击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荒草。
伊森腿部中枪,踉跄着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金念见状,立刻起身冲了过去,途中还要不断弯腰躲避流弹,动作既利落又带着几分狼狈。
他一把按住伊森的后背,把他衣服脱下将双手反绑在背后,指尖因为紧张和后怕微微颤抖,手枪在手掌内转了一圈稳稳反握,精准狠辣的击毙了剩下的雇佣兵。
“伊森先生,看来你运气不好。”金念带着明显的兴奋与喜悦说。
“是你!你他妈是条子的人!”伊森挣扎着,碧蓝的眼珠死死盯着金念,充满了怨毒,“江嵊知道了你会生不如死!”
金念轻轻笑了一声:“伊森先生,您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转头朝远处的警方队伍深深看了一眼,闪身钻入林子深处。
火拼的枪声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警方的突击队围了上来,押走了嘶吼不止的伊森。金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泥土浸湿,贴在脸上,肩头和胳膊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指尖划过枪身,心中默念:任务完成。
远处的警灯闪烁,照亮了这片染血的边境荒野。金念站起身,独自一人往他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绝,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提醒着他这场生死博弈的真实。没有人知道他刚刚在警方的枪口下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卧底行动,而他的身份,依旧隐藏在浓重的黑暗里,无人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