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张家铺的所有出入口已被陈昱带着霍亮一众小弟死死堵住。陈昱握着手机的手都攥出了汗,金念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听筒里只有刺耳的忙音,而巷口深处,警察的吆喝声、追逐声此起彼伏。
“人呢?”霍亮安置好手下匆匆赶来汇合,眼角余光瞥见巷口的警服,顿时皱紧眉头,“我刚怎么见着警察了?”
“不会是冲金哥来的吧?”陈昱狠狠抓了抓头发。
“你金哥本身就是警察,抓他干什么?”霍亮踮着脚往巷子里张望,突然瞳孔骤缩,惊呼声脱口而出,“我操!那不是你金哥吗?他那腿居然能翻墙??”
话音未落,陈昱已经拔腿就要往里冲,却被霍亮死死按在原地:“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不让咱们进去!”
“放手!万一金哥出事了呢?”陈昱急得直跺脚。
“给纪大队长打电话啊!”
与此同时,纪淮执正搀扶着被气得上不来气的付玉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跟炸了似的疯狂震动。他接起电话:“哎,干什么?”
“纪队!金哥出事了!!”陈昱的喊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纪淮执手一松,还顺势推了付玉一把当助力,转身几步就窜进了车里:“在哪儿?”
“张家铺!他被警察追着!”
纪淮执眉头拧成了疙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车刚窜出去一半,付玉就拽开车门钻了进来:“有行动?”
“张家铺。”纪淮执咬牙切齿,头上仿佛顶着一团随时要炸开的火,“让吴奇立刻定位金念的手机。”
接到电话的吴奇一边飞快敲击键盘,一边纳闷地嘟囔:“啊?你咋也要定位小金啊?要我说你不能撬我们头儿墙……”
“哎操!您干活儿吧!”付玉把手机点开免提,扔在腿上。
车刚停稳,就看见被霍亮按在原地、急得浑身乱蹦的陈昱。
纪淮执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手指点了点他们的脑门,付玉不明所以,也跟着皱着眉指了指。霍亮本就怕纪淮执事后算账,缩了缩脖子,瞥见脸生的付玉,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妈谁……”
“别冲动!他也是队长!也是队长!”陈昱连忙拦腰抱住霍亮,死死捂住他的嘴。
张家铺地形错综复杂,蛛网般的岔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能钻人的窄巷。吴奇只能定位到大致范围,纪淮执边跑边喊金念的名字,付玉伸手想拦:“哎……你这么喊,嫌疑人跑了怎么办?”
“跑了就跑了!就得让他知道有人来了!真出了事怎么办?”纪淮执扫了一眼不远处挥舞着警棍、同样在狂奔的制服警察,几步冲上前抓住一人的胳膊。
“人呢?被你们追的人呢?”纪淮执问。
付玉在那名警察爆发前,适时递上自己的证件,沉声道:“市局的,配合调查。”
那警察悻悻地收了警棍,嘟囔道:“那人涉嫌□□还拒捕,挨了一棍,翻着墙往里面跑了。”
纪淮执眼皮狠狠抽搐了几下,松开那警察,助跑几步纵身跳过矮墙。刚绕过一个转角,就看见金念正扶着墙站在原地,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和孤独。
“金念!!”
扶着墙的青年脊背猛地绷紧,紧跟着身形晃了晃,缓缓转过身来。
“没事吧?啊?”纪淮执冲上前一把扶住他,目光瞬间被他血淋淋的耳朵刺痛,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怒不可遏,“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是不让你自己单独行动吗!”
金念缓过神来,背上的灼痛感如烈火灼烧,肋骨也跟着一下一下发胀发疼。
他抬眼盯着纪淮执,语气平淡:“我没单独行动。”
纪淮执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掏出纸巾按在他耳朵上:“把人都安排在外面等着,真遇上事,谁能第一时间帮你?”
“你不也有事瞒着我!”
金念被他箍着胳膊,头疼得厉害。他猛地甩开纪淮执的手,眼底瞬间染上猩红,微微弯着脊背,像一只被惹毛了、蓄势待发的猫。
他仰头盯着纪淮执,声音陡然拔高:
“你有你该办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也有!别他妈什么都问我!”
纪淮执瞬间愣住了,脚步僵在原地。付玉也卡在转角,维持着上一秒要上前的姿势,脸上满是错愕。
“就是他!”
身后的扫黄队警员绕过矮墙追了上来,其中两人掏出手铐,快步往前冲:“抱头蹲下!接受检查!”
“蹲什么蹲!”纪淮执猛地转过身,“市局的任务,谁报的警?”
身后的警员瞬间定格在原地,握着警棍的手悄悄往背后藏了藏。
纪淮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一片的治安你们多久没管了?我再问一遍,是谁报的警?报警人在哪儿?”
“就……就是街角那间破报刊亭的座机打的,不知道报警人是谁。”一名警员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了,抓我吧。”金念突然开口,语气平静,说完便迈步走到纪淮执身前,主动伸出双手。
“这……”警员们犹豫着对视一眼,抬眼看看面色铁青的纪淮执,又看看一脸坦然的金念,支支吾吾道,“应该没有吧……刚那女孩儿还说,你……你不举来着……”
付玉:???
“把那女孩儿带回市局第一刑侦支队,仔细询问。”纪淮执冲警员挥了挥手,一把按住还在往前凑的金念,忍着火儿轻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念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自首,等拘留。”
纪淮执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他一把将金念按在墙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他妈真是……”
金念眉毛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挑衅:“想打架?”
纪淮执的话卡在喉咙里,撑在金念肩膀上的手紧握成拳,没动。可金念像是被这姿态彻底激怒,猛地抬手攥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借着墙面的支撑狠狠一拧。
付玉连忙上前,双手按在两人发力较量的手腕上:“哎哎哎,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小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哎!”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纪淮执额头抵着金念的耳朵,轻笑两声,“我这手帮完你又帮自己的,酸劲儿还没缓过来呢。”
“哎我操不是……”付玉触电般松开了手,“……”
金念也跟着松开手,双眼放大瞳孔颤栗盯着口出狂言的纪淮执。
三人围成一个奇异的三角形,一动不动的站着。
金念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刺破了巷角残留的火药味与沉默。
齐成安?
金念眉峰微蹙,指尖划过接听键,语气带着刚经历嘶吼的沙哑:“有什么事儿吗?”
“我要走了,你也清楚我这次来的任务,”电话那头的齐成安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现在不管那消息是真是假,人已经没了,市里催我立刻回去复命……”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金念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对话。
纪淮执站在一旁,眉毛又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旁边的付玉看得通透,赶紧捂住嘴,才没让笑声漏出来,只肩膀微微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