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回自己家,还是陈昱家?或是那个老旧小区?
酒精在血管里烧得厉害,纪淮执浑身滚烫,脑子晕乎乎的一片模糊,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他想立刻见到金念。他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稳,跟王越含糊交代了一句,便脚步虚浮地冲出了餐厅。
门口的代驾三三两两聚着,他随手招了一个,报出自己家的地址,便一头栽进后座闭目养神。
他没去陈昱的诊所,也没去金念住的小区。说到底,金念对陈昱的那份全然信任与下意识的依赖,是远胜于自己的。他不想在说过那些话之后,还步步紧逼地跟上去。
太难看了,也太惹人嫌。
纪淮执烦躁地抓乱了额前的碎发,车内空调的温度调得很高,他胡乱扯开衬衫的两颗扣子,露出因酒精蒸腾而微微泛红的胸膛,精致分明的锁骨上,一条银项链静静贴着皮肤,是他当初买给金念的那条。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待车身停稳,纪淮执才慢吞吞地睁开眼。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推门下了车,抬眼便看见自家落地窗里漏出来的暖黄灯光。
家里有人。
纪淮执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翻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门,连鞋都顾不上换,就大步冲进客厅。绕过沙发靠背的那一刻,他的脚步蓦地顿住。
公主蜷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的。而金念,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看样子也睡着了。他把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和额前毛茸茸的碎发,鼻息浅浅地拂在毛毯边缘,晕开一小片温热的湿润。
熟悉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尖,纪淮执放轻脚步蹲下身,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几乎要碰到金念的发梢,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未散尽的、洗浴后的湿热气息。
那半张露在外面的脸,眼睫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垂落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眼尾上下两颗痣给他清俊的面容染上一丝妩媚。
他的鼻梁高挺笔直,鼻尖的弧度柔和,薄唇微微抿着,是带着水光的、淡淡的粉色。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利落的线条,连带着那一小截露出的脖颈,都显得修长又干净。
“唔……”
像是被身侧过于灼人的视线烫了一下,金念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哼,睫毛微微颤动,缓缓掀开带着倦意的眼皮。视线还裹着酒后的迷蒙,猝不及防撞进纪淮执沉得发暗的眼眸里。
纪淮执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又顺着他揉眼睛时微微扬起的脖颈往下,定格在双颊不正常的潮红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你喝酒了?”
“和陈昱喝了点。”金念尾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他酒量本就浅,几杯酒下肚,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懒得运转。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视线黏在纪淮执一张一合的薄唇上,却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那唇形好看得过分。
空气里的酒气渐渐漫开。猛地,一句清晰的话穿透了混沌的耳膜。
“你是想亲我吗?”
金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对面的脸便骤然放大。裹挟着醉人的酒味,唇边传来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人轻微的颤抖。
纪淮执双手抚上金念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唇咬了一口,金念吃痛微微张开双唇,纪淮执温热湿润的舌尖瞬间探进来,撬开齿间更加深入,金念被迫扬起下巴,不自觉的握住纪淮执手臂,突然的主动触碰让纪淮执收到鼓舞般,更加贪婪和他舌尖纠缠、轻咬和吸吮。
“嗯……”一丝呼吸不畅的呻吟从金念喉中溢出,纪淮执扣住他肩膀的手一紧,俯身上来,膝盖顶开金念双腿,手游走到他耳垂摩擦,而后继续向下探进毛毯揉捏他腰间软肉。
口涎从嘴角溢出,金念偏开头急促的喘息,纪淮执低下头埋进金念肩窝,牙齿叼着他颈部轻磨。
腰侧和颈部传来微微刺痛,金念挣扎着往上,双唇很快又被附上。
“纪……”金念感觉自己轻薄的睡衣被胡乱推到上方,贴着自己的手跟着继续向上。
直到胯骨被一处坚硬硌得生疼,金念才猛地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喘着粗气轻唤:“纪淮执。”
纪淮执被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视线却黏在金念衣衫凌乱、露在外面的那截细腻侧腰上。
两人都气息不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未散的暧昧与酒气。纪淮执沉默了半晌,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开口:“我接受,我答应你。”
金念一愣,满脸诧异地看着他:“什么?你喝多了。”
“我也喜欢你,金念。”纪淮执抬眼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也?”金念心头猛地一跳,瞬间一头雾水,却又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开眼避开他的目光,“你还是等酒醒了,再慎重考虑吧。”话音落,他便站起身,绕过纪淮执快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楼下很快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该是纪淮执回房洗澡了。金念呆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还泛着麻意的唇瓣。方才那湿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身上被纪淮执带着薄茧的手掌揉过的地方,也依旧漫着一层灼热的温度。他没生出半分厌恶或抗拒,这认知让金念心头乱成一团麻。
他烦躁地胡乱揉了把脸,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想了,等那人洗完澡,或是明天酒醒了,指不定就该后悔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流水声渐渐停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轻轻落在门外,又缓缓走进了房间。
金念身侧的床垫微微一陷,紧接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人猛地掀开。他猝然抬头,对方额前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没入浴袍领口,整个人却已经清醒了大半。
纪淮执俯身靠近,抬手轻轻抚上金念的侧脸,指腹在他眼尾那颗小痣上来回摩挲着,眼底翻涌着欲望与认真,一字一句,再次清晰地传进金念耳中:“我酒醒了,也考虑好了。金念,我喜欢你。”
金念一把拍开他的手,撑着床垫坐起身,话到嘴边又卡了壳:“你……”
“金念。”纪淮执直接打断他,“和我处对象吧,金念。”
金念像是被烫到似的,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处。”
纪淮执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枝被风吹动的声音。
“我……”金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点发慌,“我是说……”
“没关系。”纪淮执飞快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门边“啪”地关掉顶灯,背对着他闷闷地说了句,“晚安。”
那背影耷拉着肩膀,被落寞孤独寂寞悲伤难过各种情绪占满,金念下意识开口:“等一……”
“我就知道。”
话还没说完,纪淮执瞬间转身,“砰”地带上房门,几步跨到床边,俯身就对着金念的嘴唇狠狠啄了一口。
他几乎是撞过来的,金念只觉下唇一阵锐痛,舌尖立刻尝到了丝丝缕缕的铁锈味。
这一晚上的情绪跌宕起伏得让他头疼。金念扶着额角,无奈地开口:“你到底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