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两拨人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绑架勒索,还是冲着他们四人中的某一个来的?金念、陈昱、胡晓、丁雅,四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全都杳无音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街公园就浸在一片冷冽的薄雾里。胡滨提着一个黑色布袋,脚步沉重地走向公园深处的鸽子喂食区,袋子里是绑匪要求的赎金,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微微塌陷。
纪淮执和王越带着几人分开行动,分散在公园各个角落。
王越伪装成打太极的老人,慢悠悠地舒展着动作,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瞟着垃圾桶方向,余安靠在长椅上,假装刷着手机,手指却按在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响应。纪淮执自己则扮成晨练的行人,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往来的身影。
“胡叔,按计划来,放好就走,别回头。”纪淮执通过微型对讲机低声叮嘱。
胡滨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走到绿色垃圾桶旁,快速将布袋塞进桶内侧。指尖触到冰凉的铁桶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强作镇定地转身,慢慢融入晨练的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公园的石板路上,鸽子在喂食区旁踱来踱去,偶尔发出几声咕咕的轻鸣。王越收了太极招式,走到纪淮执身边,装作活动筋骨的样子,低声道:“纪队,都快一个小时了,连个可疑的人都没有,绑匪会不会耍我们?”
纪淮执目光没动,依旧锁定着垃圾桶:“再等等,你先撤,留在这儿的人太多了。”
余安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纪队,有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在垃圾桶附近徘徊,要不要盯紧?”
“别打草惊蛇。”纪淮执立刻回应,“看他下一步动作,你先走,换王越过去坐。”
众人的目光悄然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只见他慢慢走到垃圾桶旁,似乎想往里扔垃圾,可犹豫了一下,又转身离开了,全程没碰那个黑色布袋。
“虚惊一场。”余安松了口气,低声说道。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公园里的人来了又走,那个绿色垃圾桶始终无人触碰。胡滨脸色越来越苍白,想走到纪淮执身边,却被纪淮执严厉的眼神打的拐了个弯,有些不知所措:“淮执,他们是不是……是不是知道晓儿已经没事了,所以不来了?”
“不可能。”王越皱着眉,“老纪早上说的有道理,他们很有可能是趁乱勒索钱来的,没理由到手了不拿。”
纪淮执朝公园门口走去,胡滨远远的跟在后面:“其他人别往我这儿靠近!”
两人在门口碰头,他转头看向胡滨:“回去吧胡叔,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胡滨眉头拧成一团,突然眼睛一亮说:“对了,之前小雅有段时间精神状态很不好,我问她,她说是家事。”胡滨眼睛又暗下去,:“好像和这件事无关,我就是突然回想起她的表情,很难过但也有种诡异的兴奋,觉得有些奇怪。”
“难过兴奋?”纪淮执没办法把这两种情绪联想到一起,“她家就三口人,又对她宠的很,能有什么家事?”
胡滨摇摇头:“她没细说,我也没多问。”
“余安,你和吴奇再跑一趟丁雅家里,随便聊聊丁雅。”纪淮执立刻下令。
“是!”余安应声,转身快步离开公园。
王越看着那个依旧无人问津的垃圾桶,沉声道:“老纪,现在怎么办?还守着吗?”
纪淮执抬头看向公园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底染上一丝疲惫:“撤吧。留两个人暗中监视,其他人跟我回局里。”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也没有胡晓二人的消息,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下去了。”
尾音刚落,纪淮执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连忙掏出来解锁,是吴奇发来的消息,几个字让他瞬间心如擂鼓。
——头儿,看热搜。
纪淮执指尖飞快地点开热搜榜,屏幕上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顶端几条标着黑红色“爆”字的词条,正以断崖式的热度霸占前排,刺眼得让人喘不过气:
#八土村灭门惨案#
#血洗八土村现场直击#
#八土村六口遇害#
#当代最冷血杀人案#
他鼻尖呼出热气,手指点开置顶词条,几张未经打码的现场照片瞬间刷屏,画面里的血腥几乎要溢出屏幕,一间砖窑里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地上横亘着四具死相即为安稳的尸体,地上的血溢出门槛,空气里仿佛都凝固着浓重的腥甜。C位上一具尸体孤零零躺在杂木林边缘,与其那四具堆叠的尸体相比,显得格外突兀。下方的评论区早已炸开锅,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调侃:“这是被凶手单独‘特殊对待’,孤立到死啊?”“八土村这是惹到什么狠角色了……”
纪淮执的指尖冰凉,后背却惊出一层冷汗。
他快速放大C位那张照片,上面的刑警和法医挥手拦着人群,他在最前排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眼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