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事喝了口咖啡,回忆道:“后来有天下班,我在停车场撞见小胡总哄她,两人闹了点别扭,雅姐就说想让他带自己去旅游散散心。”
原来是丁雅主动提出的?纪淮执和李鱼对视一眼,他们之前都以为是胡晓为了对抗家里的反对,才带着丁雅出来示威。
“然后呢?”纪淮执追问。
“雅姐说最近有个旅游APP挺火,让小胡总在上面找些小众景点,说人少清净。”男同事回忆道。
“哎,是不是这个?”小艾突然掏出手机,指着屏幕上的黑色图标——中间嵌着一座金色山峰。
“胡晓发帖子的平台就是这个。”李鱼侧过身,压低声音在纪淮执耳边说道。
“我怎么没见过?还以为是小某书呢。”男同事凑过去扒着小艾的手机看了眼,满脸好奇。
小艾收回手机,有些疑惑地说:“这是前几天我念叨着想旅游,雅姐推荐我下载的。但这好像是个国外软件,我没听二人提到过。”
纪淮执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站起身结束问话:“谢谢二位配合,今天就先到这儿,后续有问题我们还会联系你们。”
走出咖啡厅,李鱼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个软件有点可疑,太巧了。”
“嗯。”纪淮执掏出手机扫了眼,没有新消息,又随手揣回兜里,“一个没多少人知道的冷门软件,偏偏在胡晓发了帖子后,集中刷屏推荐镇康县,明显是有人在引着他往那儿去。”
“你觉得丁雅的嫌疑最大?”李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毕竟是她推荐的软件。”
“不好说。”纪淮执顿了顿,“她确实给别人也推荐过,或许真的只是个人使用习惯。但……”
“但也不能排除,说不定她就是借着‘推荐’洗清自己的嫌疑。”李鱼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纪淮执点点头,转头看向他:“现阶段胡晓本人的嫌疑也不能排除,所以麻烦李顾问多费心,盯着局里的同事,看看能不能从胡晓和丁雅的电脑里找到些线索。”
李鱼笑了笑,语气温和:“纪队客气了,分内之事。”
纪淮执盯着他脸上始终未褪的笑容,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好像很喜欢笑?”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李鱼几乎时刻都挂着笑,可那笑容总觉得浮在表面,看得他浑身不舒服,威力堪比当初金念假的不能再假的假笑。
“对啊。”李鱼依旧笑着,语气轻飘飘的,“能笑着过日子,总比哭着强,毕竟,不是谁都能一直笑得出来的。”
纪淮执皱了皱眉,没太理解他话语中突然带上的似乎对某个人特殊的敌意。
“别想着搞小动作!”陈昱刚偏了一步就被旁边人薅着领子拽回来,“你不留痕迹你主人也能找到,他一来咱就该跑了。”
陈昱垂着头,眼尾飞快扫过四周,没瞧见半个明面上的盯梢。
“你说你这小子,到底哪点入了你主人的眼?”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等回去收拾好就带你滚蛋。”
“他不是我主人。”陈昱声音放的很低。
“嗯?”那人挑眉,粗粝的呼吸喷到陈昱颈侧。就在这一瞬,陈昱猛地抬臂,胳膊肘带着狠劲狠狠撞向对方鼻梁——“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疼得闷哼弯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陈昱趁机转身,拔腿就往村子边缘的野林子里冲。
“操你妈的!”那人捂着鼻子,鼻血糊了满脸,正要摸出手机喊人,手腕却被身后一道冷硬的力道死死钳住,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他就带你们这群废物出来办事?”低沉的嗓音带着冰碴子,没半分温度。
“你他妈是谁……”
“扑哧——”
话音未落,一柄锋利的短刀已狠狠刺穿他的腹部。刀刃入肉利落无声,拔出时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又被猛地捅回原处。那人圆睁着眼,倒在地上抽搐的瞬间,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脸——黑蜧身边的二把手,阿塞。
阿塞俯身捡起掉落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号码,对面刚报出位置,他便抬臂,用臂弯处的黑色劲装擦净刀刃上的血渍,抬脚时,他懒散的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垂眸看向对方,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陈昱不是这样用的。”
胡晓与丁雅租用的房车,最终在南三案西南边缘的荒草丛中被发现。车身歪斜,两个后轮早已干瘪爆胎,车厢里还留存着未吃完的大量食品与叠放整齐的生活用品。种种迹象都在说明,两人大概率是临时决定徒步返回营地,且几乎没携带任何随身物品。
“西南边?最西南角是南三水库!”王越手指飞快地在地图上摩挲,屏幕上那片广袤的水蓝色几乎占据了南三岸西南区域的半壁江山,“翻过水库再往南徒步一段,就是那条作为边界的水沟了。”
那条水沟他们虽未曾亲眼见过,却在先前的工作会议上偶有耳闻。三米宽的水面横亘其间,成了一道天然的国界。据说早年曾有犯罪分子在沟上搭过简易木桥,后来经警方严厉打击,那座桥早已被彻底拆除,如今只剩湍急的水流无声流淌。
“若真是回营地,他们断不会往这个方向走。”纪淮执抬手按在眉心轻轻揉搓,“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在林子里迷失方向的可能,立刻安排人沿水库周边及沿途排查搜救。”
吴奇那边依旧查不到金念的半点踪迹,对方的手机还好好躺在他卧室的床铺上,小区监控只拍到他上了一辆套牌越野车。而自己跟着金念的身影拐进那条窄胡同后,同样一无所获,胡同里住户密集,一家挨着一家,若是真有异常,断不可能没人察觉。可陈昱偏偏就是在那里面没了音讯,消失的无影无踪。
纪淮执双手叉腰,站在刘建林办公室门口,指尖已触到冰凉的门板,正要推门而入时,脑海中突然闪过金念那日的话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陈昱被霍亮拉去喝酒了。”
霍亮!
人在说谎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往往就是最关键的线索!
他猛地攥紧拳头,原本已推开一条缝隙的门被“嘭”地一声重重合上。纪淮执转身便喊来吴奇,语气急促却沉稳:“立刻定位霍亮的手机,调出他名下所有登记车辆,和监控里出现的做比对。”
“不是吧?小金怎么会跟霍亮那二流子搅和到一起?”吴奇一边快速操作设备,一边忍不住唏嘘,“霍亮长得是有点模样,但跟队长你比,那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再说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小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
“少废话,赶紧找!”纪淮执抬腿轻轻踹了下吴奇的屁股,“再唠叨两句,人就真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