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纪淮执笑着轻推了他一把,又围着他转了一圈,“我看看你这正能量演讲稿藏哪了。”
前面公主汪汪叫,催促两人赶紧跟上,小公园的路灯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纪淮执蹲在卫生间给公主洗爪子,扭头对站在客厅的金念说:“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明天就是常凌下葬的日子了。
金念嗯了一声双手揣在兜里准备上楼。
“衣服在沙发上。”纪淮执喊了一声,又说:“晚安。”
“今天谢谢你。”金念低着头拎起袋子,“晚安。”
“哥,找到那小子了。”阿塞兴奋的盯着手机上照片,身穿白大褂的陈昱正扶着一身“血”的纪淮执往屋内走,“这玩哪出呢?”
阿塞前方一个人影站在天台边缘,衣摆被风吹的翻飞。听到他的话,那身影缓缓转身,手机屏幕冷白色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黑色的发丝被夜风吹乱,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的身材修长挺拔,即便只是随意地站着,也带着很强的压迫。
“阿塞,”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被搀扶着的纪淮执,声音慵懒却透着冰冷,像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陈昱会有人替我们动手,你抓紧完成手上的事,也好和纪队长好好玩玩。”
“老爷子真是越来越不行了,”阿塞烦躁地跺了跺脚,“任由手下人乱成这样,还要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阿塞。”黑蜧轻笑着念出他的名字。阿塞本能地低头后退了一步:“老板,我就是心里有气。”
“别紧张。”黑蜧的声音格外轻柔,“他早就不行了。我要让他死得其所。”
“去吧,”他伸出手指在阿塞的肩膀上轻轻敲了敲,“趁着那人发疯乱来能给我们省不少事。”
清晨五点半,天还未完全亮透,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在城市上空。金念已经站在楼下等纪淮执,他穿了件纪淮执的黑色风衣,衣摆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纪淮执下楼时,看到他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张常凌和关昭的合照,在关昭家时拍的为数不多的两人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紧紧相靠,笑得灿烂。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偶尔有早起的环卫工人推着清扫车经过。墓园位于城市边缘的山坡上,远远望去,墓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葬礼现场布置得很简单,白色的百合花环围绕着照片,常凌紧挨着旁边的关昭,像照片上那样。几乎没有几个人,金念和纪淮执到时,李鱼和局里几个人站在最前面低着头抬手擦了下脸侧,金念上前和他们并排站着,弯腰把花放在两人墓碑前。
纪淮执站在后排,看着前方的金念,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瘦。风吹过墓园的松柏,左右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挥手告别。
“哥。”旁边的李鱼突然开口,金念扭过头,对上他平静的视线。
“常凌总说想有个哥哥,但他从没这样叫过我。”李鱼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总是会被相似的同类吸引,他应该很喜欢你。”
“李顾问观察得真仔细。”金念淡淡地回应。
“职业习惯罢了。”李鱼弯腰在墓碑前放下两盒烟,“你们三个身上有种很微妙的相似处,相似的孤独感,相似的防御机制。”
金念没说话。
他直起身,侧头看着金念:“人类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欺骗。我们总是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但实际上,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它们只是被时间层层包裹,最里面依旧鲜血淋漓。”
“比如陆明?”金念被他绕来绕去的话说的头晕烦躁不想再继续,转身想走迎上了走到面前的纪淮执,头也没回的说,“有些人选择把伤口藏起来,有些人选择剖出来它给别人看。”
“痛苦是需要倾听疏解的,憋久了反倒更容易出意外。”李鱼没动,在后面淡淡说。
“谁能保证自己就能找到合格的倾听者?更别说疏解了。”金念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说,“希望李顾问不要再向齐局汇报我在这儿的情况了,我只想正常生活。”
“抱歉,我没想到这会影响到你生活,齐局他们也是关心你。”李鱼快走几步想跟上金念,被纪淮执横在中间挡住去路。
“关心是好意,别太过头成了负担。”纪淮执抬手按在李鱼肩膀,“李顾问既然来了江城市局,就应该多为江城市局做贡献。”
李鱼羞愧般低下头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纪淮执倚靠着车门抽烟:“我一开始也怀疑他来着,老刘给我一顿说。”
“李鱼这么年轻,没齐文昌在后面疏通,怎么会来回调岗的这么快。”金念看着手机上一直没人接的电话皱眉,之前就提醒陈昱记得来看常凌,这会儿了还没看见人影。
“我去趟陈昱那儿看看。”金念转身就要走。
纪淮执熄灭烟头率先拉开车门:“一起,你在这儿要打车到什么时候。”
两人赶到时门口的红色药水痕迹还没清理,屋内依旧保持着那天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几样掉落在地的小物件依旧躺在原处,二楼灯还开着,金念那天没喝完的水还摆在桌子上。
纪淮执冲进卧室,被子叠的很整齐,陈昱应该那天晚上起就不在家了。
金念心里发慌,有点开陈昱电话,手机铃声同时在单人沙发上响起,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没拿手机?”纪淮执蹙着眉。
“不会的。”金念咬着嘴唇,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可能找霍亮了吧,他俩在一起陈昱就不带手机。”
就在这时,纪淮执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是刘局。”他盯着金念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眉头越皱越紧,“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纪淮执边对金念说,边往下跑:“局里刚接到报案,我之前和你说的互联网老胡,他儿子出来玩再也没联系过家里,公司前台收到了棺材模型。我得去一趟,陈昱找霍亮就没好事,我让人……”
金念一把抓住往外跑的纪淮执,语气有些犹豫不定:“陈昱的事等确定了再说。”
纪淮执一愣:“你就不怕……”
“不会的。”金念说,“我和他提过要安生点儿。”
又是这一句。
纪淮执听见这句简直要PTSD,抓着金念就往车上拽:“你跟我一起去,有什么随时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