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纪淮执踩灭烟头用纸包着塞进口袋,往楼下走,“人家别以为俩大老爷们逃单呢。”
金念本来正靠着墙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这话“噗”的笑出声:“跑的还特快,一个都拦不住。”
“还没干过这事呢。”
两人拐回陶艺店付了定金,店员说等不及烧制可以过两天来拿。公主自己在家窝了一天,金念决定过一段时间再来拿。
纪淮执把购物袋从金念手上接过掂在自己手上:“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开车。”
天已经擦黑,微风拂过脖颈处有些发凉,金念抬手摸了摸脖子,手指下滑顺着摸到了那条狗骨头项链,冰凉的吊坠握在手里很快被暖热。他环视一周,仔细感受周围目光,那种被死死盯着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的感觉再也没出现。他叹了口气,暗骂自己真是安生日子过多了,被盯了多久都不知道。
面前缓缓停下来一辆车,金念往后退了一步给车让路,那车却没走,金念往车里看了一眼,窗户上贴的膜很黑,什么也看不到。似乎察觉到金念视线,那车又缓缓启动开走了,车渐渐往前,后门上一道长长的划痕在白色的车身上格外明显。
滴——
路对面车里纪淮执伸出头按了下喇叭,金念快步走上前拉开门坐进车里。
“我去跟刘局说说,你回来上班吧,比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安全。”纪淮执扔给金念一条细支荷花和一条细支登喜路。
“登喜……路?”金念看着这混身透出低调奢华感的包装顿了顿。
纪淮执目视前方看路,随口说:“这烟比荷花还香点,淡香口的,给你拿条尝尝。”
金念眉毛抽了抽把烟放在挡风玻璃前:“无功不受禄你给我这个干嘛?而且我现在连荷花都抽不起,你给我这么贵的我怕给自己嘴吸刁。”
“这从我爸那儿拿的,别人送给他,他也不吸烟,放家里都落灰了,浪费。”纪淮执停在路口等红绿灯,随手拆开包装打开一盒往自己嘴里叼了一根没点火,把烟盒扔给金念,“那拆开了放车里,你没烟了就来拿。”
金念点点头也叼一根在嘴里过瘾,淡淡的清香萦绕的鼻尖。
车还没停稳,公主就扒开窗帘扑在落地窗前,舌头耷拉得老长,玻璃上瞬间蒙了一层白雾。它兴奋地"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用鼻子在玻璃上蹭出一个个湿哒哒的印记。
“公主,我们回来了。”金念跳下车,隔着窗户和公主的肉垫击掌。
纪淮执转着车钥匙走过来时,暖黄的地灯光晕正好勾勒出金念的轮廓,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隐约看见。
“我没让阿姨过来,”纪淮执绕过金念开门,给公主套上牵引绳,“我们带公主出去转转吧。”
话音刚落,公主像颗炮弹似的冲出来,扑在金念身上疯狂舔脸。
“哎哎哎!”金念赶紧抱起它,托着屁股往上颠了颠,“走吧公主。”
走出院子,金念接过牵引绳,公主轻巧地跳下来,摇着尾巴在前面带路。
“它喜欢去后面的小公园。”纪淮执用脚尖轻轻顶了下公主的屁股,小家伙立刻放慢了脚步。
金念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哈”了一声:“你这甩手掌柜爹还知道闺女喜欢去哪?”
纪淮执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倒退着走路:“那是我妈硬给绑走的,我可是全心全意爱了它一整年的!”
两人并肩走着,气氛突然有些微妙。直到巡逻保安喊了声“纪少好”,金念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我妈年轻时电视剧看多了,”纪淮执解释道,“非要人家叫她纪太太,叫我爸纪老爷。我就成了纪少。后来她觉得害臊了,我爸又听上瘾了。”
“那你家条件应该不是,不然这样叫真是……”
“江城三大巨头听过么?”纪淮执歪头拽拽的扬起一边嘴角,“房地产老纪、互联网老胡和搞外贸的老钱,每年的排行都不分上下。”
金念很捧场的点点头:“你是独生子?”
纪淮执也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当警察?”金念点着烟又抽出一根递给他,“不应该风花雪月几年然后继承家产么?”
纪淮执叼着烟吐出几个烟圈,晃悠着到前面弯腰撸了几把公主。
“嗯?”金念歪头看他。
“我怕把你笑死过去。”纪淮执直起身子呲牙笑。
他干脆蹲下来撸公主,缓缓开口:“我初高中那会儿不老实,逃学打架样样精通,打遍江城无敌手,被劝退了好几回。”
金念眼睛一亮,他没上过学,对这种不算平凡的校园生活也充满好奇。
“有天放学路上,”纪淮执拧着眉看起来很生气,“我后脑勺挨了一闷棍,醒来就被捆在小黑屋里。我心想,这是哪个学校的怂货打不过玩阴的?”
他顿了顿,又很得意道:“老子把手上的皮都拧掉了才钻出来,还放倒了两个看门的。”
金念歪头看着他听得入神。
“我寻思着擒贼先擒王,一路冲到最里面的屋子。”纪淮执站起身子武动双手,“结果听见他们让我爸准备几百万赎金。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才这么点?哪来的没见识的傻大胆也不打听打听我纪淮执在江城什么身份!”
金念已经大概猜到后续,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我一脚踹开门,”纪淮执吐了几口烟按灭在垃圾桶,再转过来脸上爆红,“怒吼一声都给我趴下!结果屋里两个人正扛着枪,齐刷刷转头看我。”
他停顿了几秒,豁出去似的:“我一秒都没犹豫,直接跪下了,还特别虔诚地双手往前一扑……磕了个响头。”
金念捂着嘴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开了头怎么也停不下来,还在嘴里没来得及往外吐的烟雾跟着往外喷,连带着绑在公主身上的牵引绳都在疯狂颤抖。
“你这嘲笑人还带特效烘托氛围的。”纪淮执低着头走到金念前面扒开自己头顶头发,露出很小一块没头发的疤痕,“你看这就是他们那天晚上给我打的。”
金念好不容易直起的腰在看见他那片“斑秃”后又弯下去,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举起来回摆动,气儿都要喘不上来:“对……对不起,我不……是笑你。”
“得了吧,我妈哭着给我接回家从老刘那知道这事也一直笑呢。”纪淮执无所谓的摆摆手。
金念突然收起笑容,一脸义愤填膺兼正经:“我十分同情被犯罪分子绑架迫害的你,也很反对你的母亲将你的苦难娱乐化,同时很欣慰你化悲愤为动力,最终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人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