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念一听见虾就两眼放光,抢在纪淮执前面就进了餐厅,他进来四处看了看,挑了个背对着前面大水缸的位置坐下。
纪淮执坐在他对面时他正紧蹙眉头对着菜单研究,纪淮执从他手里抽出菜单,随口报了几个菜,又指着前面透明水缸说:“那只最大的虾一半铁板烧,一半煲粥。”
服务员应了一声退下了。
“你不是要吃生的……”金念有些想尝尝,他还没吃过。
“你胃不好么不是。”纪淮执拿过他杯子倒上热水涮了涮,又要了壶果汁。
高端的食材果然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这锅粥是金念喝过最好喝的粥,鲜甜的虾味在口腔里炸开,他飞快喝完一碗眯了眯眼,刚准备再盛一碗,对面的纪淮执把自己跟前那碗推了过来:“这碗不烫了。我发现你不吃是不吃,一吃就收不住,跟三岁小孩儿似的。”
金念没理他拿起水杯准备灌一大口重置口腔温度,被纪淮执拦下:“走的时候再喝吧,你有复查过胃么?”
“陈昱约了医生我没去,按时吃饭就没什么事。”金念又喝完一碗擦了擦嘴。
“我去个卫生间。”纪淮执站起身往餐厅门口走去。
金念低头一下一下点着手机,余光瞥见旁边窗户外不远处有一个身影面朝着自己一动不动,一股诡异的恐惧突然涌上天灵盖,他猛地转过头,只看见窗外的扶梯和几个逛街的年轻人。
金念死死盯着扶梯拐角处。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走吧?”纪淮执走过来在他鼻尖前打了个响指。
“你是去结账了吧。”金念扭过头说。
“这你都知道?”
“……卫生间在我后面。”金念端起果汁一饮而尽,“你这情节也太老套了,电视剧都这么演。”
“你还看偶像剧呢。”纪淮执笑笑和他一起往外走,“你刚才看什么呢?”
“发呆,家里开着电视有点儿声音踏实。”
纪淮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出来时又朝着金念看的方向飞快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陶艺就是捏土吧?”纪淮执循声望去,金念正站在楼层示意图前,上面有个陶艺店标着一个小猫头。
“差不多吧,你会?”纪淮执走到他身后问。
“我之前没事儿就捏土玩。”
“走去看看。”
从扶梯下到二楼一转弯就是那家陶艺店,门前挂着不少其他客人做的成品照片,隔着玻璃门能看到里面不少年轻姑娘和小情侣,显得门口站着的两人有些格格不入。
开门进去时头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一声,穿着围裙的店员笑着走上前,是个很帅气的年轻男孩子:“两位想做什么?需要我辅助一下吗?”
“好。”金念应了声。
“哎!”旁边桌子一个女孩用胳膊肘猛击了一下旁边紧挨着自己坐的女孩,眉毛挑得飞起,就差揪着她头发把她按在纪淮执和金念身上。
“卧槽好帅。”被肘击的那个女孩双眼冒光,“我去,不会让咱俩碰上活的了吧。”
纪淮执歪头瞅着俩女孩头对着头giegiegie笑的满脸通红,猛地想起了自己发过的誓言,走上前故作大大方方样子的搭上金念肩膀,夸张的说:“哎好兄弟,你想做什么?”
那俩女孩笑得发抖。
“做个公主吧。”金念推开他系上围裙叉开腿坐在矮凳上,撸起袖子学着店员的样子在手上湿了湿水握住一坨陶泥,纪淮执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这样。”那个店员伸手过来就这金念的手在陶泥上揉了两下,“这样可以排出气泡,避免烧制的时候开裂。”
金念的手很好看,皮肤白皙细腻,纤细修长的指头骨节分明,被泥水糊满线条更加明显,和店员手指交织着一起揉泥看的纪淮执心里发堵,他搬着板凳挤在两人中间坐下,撸了撸袖子:“我也会。”
“哦~”旁边那女孩压着声音但还是很明显的意味深长的拖长音调,捂着嘴笑,胳膊肘疯狂肘击另外的女孩。
纪淮执觉得那女孩回家大臂肯定一片黑紫青。
“公主的话细节太多,很难做的。”店员洗了洗手站起身,弯腰看金念的手法,虽然不专业,但泥在他手里格外听话,没一会就出了个大概的形状。
“公主是一只小狗。”金念没抬头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两只耳朵被他轻松捏出形状。
纪淮执没准备上手,静静地坐在一边看。
很快,一只Q版公主吐着舌头卧在转盘上。
“真厉害,不是第一次玩吧。”店员等陶泥半干时拿出细线在底部划了一下,帮着修改了几下细节。
金念没怎么湿水,陶泥版公主干的很快,店员领着他们上釉。他歪头一点点用刷子给公主上色,完成时纪淮执拦了一下,抽了根小刷子在公主右眼尾点上了两颗痣,又对着金念的脸看了看,在公主鼻梁左侧也点了一下。
“公主鼻子旁边没有。”金念下意识刮了下鼻尖,鼻头沾上陶泥,纪淮执觉得和公主更像了:“你有。”他抽了张纸准备给金念擦一下,余光瞥见那俩女孩伸着脖子都快站起来了,转手把纸在金念鼻子上拍了一下。
“你他……”金念鼻子被他拍的发酸,抬头刚想发作,一种强烈的被人注视的感觉让他敏锐的转头朝外面看去。同时,门外一个身影瞬间一闪而过。
他猛地推开纪淮执拔腿跑出去,看到那身影飘起的衣角消失在安全通道门后也跟着冲进区。
“金念!”纪淮执喊了声也跟着冲进安全通道,抬头看见金念正飞快的往上跑,他没犹豫转身朝着楼下和金念分头追。
一直到冲出商场,路边行人们一脸奇怪的看着穿着围裙喘气的纪淮执。他飞快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心里一紧掉头往楼上跑。
商场顺着步梯能一直到天台,但天台铁门是紧锁着的,没钥匙根本进不去。纪淮执到时,金念正靠着墙抽烟。
“看清了吗?”纪淮执也想点一根,在口袋里没摸到。
“没,可能看错了吧。”金念捏了捏烟盒,自己手里是最后一根。
纪淮执靠在金念对面看着他没说话,等他再一次吐出烟雾时伸手拿过还剩一半的香烟叼在自己嘴里,仰头舒坦的吐出一口烟。
“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