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队长,这条路有块地方烧起来了!你让拦的车就没从这个路出来,我们的人现在正往里走,也没发现有车辆痕迹。”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有情况及时联系。”纪淮执挂了电话看了眼刚包扎好耳朵回来的金念,拽上吴奇悄没声儿走了。
“头儿,我这儿正忙呢怎么不叫小金啊。”吴奇把一摞子档案资料塞给王越让他带给金念规整。
“我以前不也捞着你么。”那些人没有伤警察的念头,只针对金念,纪淮执就没打算叫他。
交警大队那边说就没车出来,很大可能那些人还在那条路上,纪淮执脚下不松,改装后的排气筒性能发挥到极致,轰鸣着冲出市区。
“哥,亲哥,你这超速了吧。”吴奇拽着把手瑟瑟发抖。
“那些人就在路上。”纪淮执说。
还没回到那条土路,纪淮执就看见前面滚滚黑色的浓烟翻涌着往上飘,烧红的草木屑顺着风往车上扑,关着车窗都能闻见刺鼻的味道。
金念那辆被撞毁的车已经被拉走,地上还散落着碎片,继续往前一拐弯没多久就看见了交警亮着警示灯的车停在路边,后面跟着几辆消防车,车上伸出的水管没在草里,自己电话也响起。
纪淮执没接电话,朝着刚下车的交警挥了挥手。
“纪队长,车在里面,火灭了估计就剩个车架子了。”交警说。
他还没站到近前,一股火浪就裹挟着热浪撞过来,刺得他眼睛生疼,只能死死闭住。风鼓足了劲助长火势,火苗窜得更高,额前碎发与眉毛被燎得发出“滋滋”声,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再费力睁开眼,只见所有枯草地都被火舌啃噬殆尽,火焰在耳边呼呼作响,像在耳边嚣张地狞笑。
“刚着起来?”旁边乱七八糟的声音带着火哄哄的嘶吼让他听不清旁边交警的声音。
“是!没看见有人!”那交警在纪淮执耳边吼。
这边小叉路很多,当时纪淮执他们没继续追,那辆车可以走枯草地出去,没理由弄出这么大动静。除非……
除非是想连带着烧掉他们那会儿拿不到的什么东西!
“哎!头儿!”吴奇在身后喊。
纪淮执猛地拉开车门掉头就往回开。凌晨下了大雨但没一会儿就停了,但也把一部分草地给下透了,这会儿火跟着风和纪淮执同一方向赛跑,他给满地板油领先了一大截。
一直开到张迟那辆车旁边踩死刹车,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冲,安全带瞬间收紧差点儿把他勒吐。解开安全带一会儿没犹豫冲进有点温热的草地。
拉开张迟车门的时候纪淮执往后看了一眼,已经能看到还有些距离的火浪。
有什么是我们没发现的?纪淮执连车上本就不能装东西的地方都没放过,拆得七零八落。鼻尖的汗珠越积越密,顺着下颌线滑下,大滴砸在手背上,后背被热浪裹着,灼热感已经烫得他肌肉发僵。最后他咬牙发力,一把扯掉靠背的皮面,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荡的海绵。
电话响了几声,是金念。
纪淮执佩服自己这会儿了还能接电话。
“张迟藏东西了,拽了方向盘久跑,那地方着的太快。”金念说。
方向盘?
管不了那么多了,纪淮执抬脚用力一踹,方向盘带着一小块操作板掉了下来。他攥着方向盘刚跨出驾驶座,整辆车瞬间就被冲天大火裹住,原本被车身挡住的火舌骤然窜过车顶,像无数只滚烫的爪子朝他伸来,头发被烤焦的刺鼻气味,也立刻钻进了鼻子里。
“我操!”纪淮执扑着头顶的火往外跑。
“滚!滚!”路边的吴奇指着纪淮执大吼。
“你他妈……”纪淮执刚想骂,余光看见从自己肩膀越窜越高的火苗,立马扑倒在地来回打滚儿。
感觉不到烤人的热浪了纪淮执才停,举着被火烧融化又冷却变形的方向盘看。他顺着方向盘内侧一点点摸,指尖触到了一块凹槽,两边各有一个,但因为边缘太薄都被烧的变形了,手指探不进去。
“头儿,你这发型挺别致的。”吴奇憋着没笑出声。
纪淮执抬手一摸,从不知道自己头发能这么蓬松发脆,一捏就化成渣渣:“我操!我柔顺有光泽的头发!我每年办那么多钱去保养的头发!”
“没事儿,眉毛也是配套的。”吴奇安慰道,“你一大老爷们儿花钱保养头发干嘛。”
“懂什么?头发是男人的第二张脸。”纪淮执把方向盘塞进自己车里打算回去拆了再看,“跟他们喊一声咱就走。”
吴奇系上安全带刚吼出声,纪淮执一脚油门扎进火海往里冲。没了车他们跑不远,也只能往对面跑,后面只有座矮山。
车厢被四面八方的火舌缠得密不透风,那火像择人而噬的魔鬼,望不见尽头。越野车轰足了油门,引擎嘶吼着与火浪共振,不过片刻,便如离弦之箭般撞出了火海包围圈。
视野刚刚清明,车身猛的向上抬起,卡在了一个村子旁的田埂上。风是横向吹的,消防们及时的拦截让火还没烧到这儿。但站在村子里也能看见这骇人的火场,纪淮执却没看见几个张望看热闹的人。
他的车撞上田埂倒是引出来了不少人,几个人围着他让他赔偿压坏的田地钱。
纪淮执手在钱包里抽了一二十下递给老乡,挠着头嘿嘿笑:“不好意思啊老乡,那边着大了我一害怕脚上没数儿就冲进来了。”他把剩下的钱给周围人一分继续道:“我也不能再拐回去压一遍,劳烦大家帮帮忙疤车抬上去我就走。”
拿人手短,几个年轻人围上来一会儿就把车前轮抬到实地上,纪淮执顺着路开出村子时几个人还在后面盯着看,他当没看见开得很慢,四处观察着村子。
这村子比城中村好得多,有的房子赶上别墅了,都是两层往上小洋房,个个儿门窗紧闭,人都看不到几个,感觉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自己后面了。抽空瞟了眼倒车镜,后面靠前的几个人手放在背后,纪淮执假装车技不精,在笔直的路上左右猛晃了几下加速驶出村子。
“吓死我了头儿。”吴奇从纪淮执一头扎进火堆里就没再说话,“他们不对劲。”
“嗯,后面一烧光这一片儿就这一个能藏人的地方,先找人潜进来看看。”纪淮执说。
估摸着差不多了的金念一直没等到纪淮执和吴奇的电话,又抽了两根烟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怎么样?”
“正带着方向盘回去,发现了个奇怪的村子,回去跟你们开会说。”纪淮执点开导航往市局开。
“你怎么样?吴哥那会儿喊的跟你要死了一样。”
“烧成混血儿了,一头卷毛还怪帅的。”纪淮执对着小镜子扒拉下头发,又掉下来一阵渣子,“一触即溃。”
手机听筒传来金念很轻的一声笑,像小狗毛蹭在耳朵边,痒痒的。张嘴想说什么发现电话已经挂了,纪淮执握着手机一路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