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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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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枕边手机震动的把纪淮执后脑的伤口都要震裂了,他翻身接起电话放到耳朵上,手又钻回被窝。

“纪队你在回来路上吗?”顾小果的声音有点疲惫。

“还没,怎么了?”纪淮执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

“王副他们通宵赶回来,那血迹提取出的DNA出结果了!”顾小果有点拿不定主意,“昨天我值班,局里没人王副他们还在休息。”

“说重点。”纪淮执瞌睡彻底没了,靠着床头坐起。

“马振勇,男,37岁,江城人。之前和别人斗殴掉了只胳膊,两年前刚放出来。”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现在就回去。”纪淮执飞快穿好衣服叹了口气,“我不在局里你可以找王越他们。”

“我是王副休婚假时来的,我……没他联系方式。”

按断电话纪淮执一把抄起被窝里的金念:“准备走了,病号都起了你还睡。”

被强制开机的金念头还是晕的,心脏被吓得狂跳:“医生让我注意作息,不然很有可能晕倒的。”

“……得,我让前台送早饭上来,吃完再走行么金公主?”

金公主抬头冲他扬起一个用尺子量好般的标准微笑:“车上吃就行,您开车。”

纪淮执边开车边看金念吃饱喝醉大脑处于开机状态,把马振勇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还真是个断臂。”

金念把垃圾装进环保袋拍了拍:“是正经斗殴么?”

“大概率不是了。”纪淮执看了眼导航,还有一个小时路程,“你再睡会儿也行。”

还没调整好个舒服的睡姿,金念电话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是霍亮。

瞟了眼纪淮执犹豫着把电话接起,霍亮的声音透过听筒响起:“小金兄弟!今儿晚上有空么?”

金念赶紧把音量调小:“干什么?叫陈昱去。”要债的大学生身边多了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秘人,被警察抓了又安然无事的出来,道儿上一传十十传百,欠债的看见陈昱多少都还点,已经用不着金念上场了。

“哎!不是,这儿有个光头一直坐我这儿要找你,他妈的赶都赶不走,我生意都没法做了。”霍亮前一段觉得不能坐等吃山空,开了家咖啡厅,美其名曰要给自己染上点儿文艺范儿。

“那个?”金念能想起来跟光头沾边儿的只有纪淮执。

“关大豪家要帐的,你们打过。”

是那个晚上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光头。金念确定那天是自己第一次见他:“再说吧,挂了。”

“这是犯法的,别再去了。”纪淮执看到了屏幕上备注的霍老板。

“没,那次之后就不去了。”

“陈昱也一样!你缺钱就少捐点的,剩下的我给你补上。”纪淮执觉得他俩不是不去,而是被发现了从大摇大摆地去改成小心翼翼地去。

“我不是单纯捐钱……”金念摇了摇头没继续说。

纪淮执车还没在市局院子里停稳,王越就靠在车引擎挂等着他下车。

“张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出益州往江城来的路上,开着辆黑色迈腾,□□找不到。”

“那就盯着进江城每条路口的黑色迈腾呗。”纪淮执翻了个白眼,“你就等着我换班呢吧?”

“看得我是头昏脑胀老眼昏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多人开迈腾呢?”王越嘿嘿笑,“我是来找小金帮忙的,他年轻眼睛毒,刘局他老人家召见你呢。”

这一条路没有路灯漆黑一片,黑暗中阴魂不散的恐惧争先恐后的透过浓雾将张迟包围,手臂上被咬伤出的口子没得到及时处理,红肿流脓还发出难闻的异味,杀人的感觉让他到现在都血脉喷张。但张迟总觉得身后跟着一只嗜血的大鸟,他神经质的转头向后看,一个鸟一样的黑色轮廓直立在黑暗中,眼睛仿佛发着被血浸满的兴奋发抖的光。

张迟没回头咬着牙猛踩油门,没防备一头扎进出城小土路旁边的一个半人高的野草堆,安全气囊砸在脸上让他短暂晕眩了会儿。

噔噔—

车窗被只有半截的胳膊敲响,发出截断处和车窗碰撞诡异的噔噔声,无数细密的针尖瞬间扎满全身毛孔,无数深夜令他颤栗的恐惧化作实物,一双蓝色的眼睛贴紧车窗,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片哈气,那只鸟张开翅膀一笔一画在上面写着什么。

下来。

他佩服自己第一时间竟然是把手向后伸,摸了摸装满现金的手提包。恐惧真的到来时,就像坚持了一秋天的枯树被一阵猛烈的北风卷走全部树叶,在天上打着旋儿慢悠悠落在地上,竟然融进土地渐渐融化。

放屁!张迟为心里的想法低声骂了一句,他手抖的摸索了半天才把车门打开,才开了个缝,他就顺着腿一软跪下磕了个头。

“大哥,爷……爷爷,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还要干什么啊!”张迟磕的头昏脑胀。

“你之前打电话说的老板同意了。”粗重沙哑的声音从鸟嘴面具里传出。

“老板同意见我了?”张迟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里还拽着手提包,被拉着站起时腿还是软的,不小心挂掉了连着脖子的鸟嘴面具,紧接着一道闪电把黑暗劈开,张迟又吓得跪回去。

马振勇从额头到下巴一道透骨的疤横在脸上,鼻子没了大半,雨水顺着伤疤沟壑往下滴。

颤颤巍巍跟着马振勇走到小土路上,路边站着一个身型板正的身影,又往前走了几步,那人似乎在笑。

“张迟。”确实在笑,声音温柔的像他亲大哥。

“你们这种杂碎生命力还真是一样的顽强,让你多活了那么久。”那人还是在笑,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那么多人就你让我想见一面,还是差远了。”他睨了一眼发着腥臊味还冒烟的张迟的□□,两根手指扬了下,马振勇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那人拿过手提包,抓起一把现金点燃:“该是你的还会是你的。”

“头怎么样?”刘建林顺着茶缸哧溜了一圈才喝满一口烫嘴的茶水。

“真不讲究。”纪淮执屁股靠在桌子上用力拍了拍后脑勺,“没事儿了,您值当上报我妈么。”

“哎!”刘建林看他这手劲儿啪啪的就牙酸,“我要不说被她自己发现了受罪的就是我喽。”他看纪淮执确实没事,挥挥手让纪淮执赶紧走。

“啧,你知道金念一直给孤儿院捐钱么?”纪淮执在门口墨迹半天还是拐回来一屁股坐桌上了。

“真的?”刘建林似乎也没想到。

“不少呢,他自己都不留钱,我看好都不是同一个地方,捐款证书都在家摆着呢。”

“那孩子还是放不下。”刘建林长叹口气。

“我这儿天天管着饭呢,给我说说。”

“当年夏安跑出来前把他和那个收养的孩子塞进缅甸一个孤儿院,带着我们回去的时候孤儿院已经被烧的什么都不剩了,到处都是黑色的尸油,分不清谁是谁了。”刘建林站起身立在窗户前背对着纪淮执,“后来金念回来我们才知道,那一帮畜生闯进孤儿院撸小孩,那这几张选好的照片就抢,金念看有那孩子就把他藏起来自己冲出去被带走了,走后就给孤儿院炸了,院门和里面大大小小的门上都有锁,那孩子跑不出来的。”

“鱼儿?”纪淮执想起金念提过。

“他和你说了?”刘建林突然转过身。

“说了,你这么激动干嘛?”纪淮执眯眼看着刘建林。

“我激动他愿意主动提起这些事,他从来不和人说,这也算是往前走了吧。”刘建林拿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被烫的直接喷出来。

“嘿!”纪淮执摸了把脸推出办公室,刘建林不同平常反应和鱼儿这个名字都让他心里升腾起迷雾,他拿出手机拨给付玉。

“缅甸二十年前被炸毁烧光的孤儿院,你能找到资料么?”

“你这话说的,都炸毁烧光二十年了往哪还能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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