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咱不是还不知道魏微带来的‘厄运’是什么吗。”
魏微父母就是普通工人,家庭条件和韩岐家差得远,住在火车站旁的招待所里。两人到的时候门口低头站着一个年轻人,他头抵着门一动不动,纪淮执上前拍了一下他,他才抬头看过来。
他就是陆明,长得是那种不出众没有特点的好看,穿的很薄,下巴上布满青灰色胡茬。
“怎么不进去?”纪淮执问着敲了敲门。
“我......”门开了打断陆明的话。
门后站着一个很瘦的妇人,把这门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江城市刑侦支队队长纪淮执。”纪淮执把证件伸过去,“来了解一下魏微的情况。”
“啊......进来吧,我们正准备去。”
陆明跟着进来后坐在角落缩着没动,金念想起他因自杀未遂后精神上有点不对。纪淮执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请问你们在收养魏微之前的那个孩子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魏母身子抽了一下,魏父上前捏了捏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得病去世的,一直没治好。”
“方便问一下你们为什么收养魏微吗?”
“我和我老婆一直走不出来,想着再要一个,但我老婆她身体不好,就领养了魏微。”
“魏微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金念问。
“找他!”魏父情绪突然暴起,指着角落里陆明的手都在抖,“一直跟他混在一起。”
陆明抬头往这边望,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您别激动,我们带陆明出来单独聊下。”
纪淮执想起金念有一毛捐五分的工资,琢磨着这会儿没剩几个子儿了,又跟着跑了一上午,就把车一直开到了自家餐厅。按照上次点的菜一模一样要了一份,末了又加了两份虾饺。
“先吃饭吧,陆先生。”菜上齐后纪淮执做了个请的手势,金念拿起筷子预备。
“不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陆明扯了个笑容,金念又把放下筷子。
“那你先吃。”纪淮执胳膊肘推了金念,又偏过头低声说,“出息。”金念当没听见后半句,自顾自吃,他早就饿的胃里反酸水了。
“魏微出事前和你说过什么或者留下过什么东西吗?”纪淮执问。
“他什么都没留下,他父母反对我们,出门也一直跟着他防止和我见面。”陆明扶了下头,“失踪前一个月他偷跑出来找我就不对劲,我问他也不说,晚上总是做噩梦说梦话。”
“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什么快要到时间什么的,还说跟他没关系。”陆明回忆起来好像很累,说话都是往外吐气一样。
纪淮执想起出事前频繁受伤的常凌:“你那段时间有受过伤吗?”
“有。”陆明拨开额前头发,露出一道疤,“我上班路上广告牌突然掉了,没什么大碍,但魏微被吓得厉害,要我请假在家陪着他。”说到这儿他皱了下眉,“那天我睡醒起来他就不见了,他爸妈报警后我家出现一堆现金,都在怀疑我!”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一巴掌挥在桌面上,玻璃杯落地炸开,“不是我!不是我!”周围人都朝这边看来。
纪淮执吓得差点儿蹦起来,金念筷子都被他这一掌拍掉了,两人半张着嘴看着陆明。
他瞪着纪淮执:“是不是我死了你们才会相信我!”
“少东家,这......”服务员快步上前,纪淮执挥手让他先走。
“你冷静,我们只是聊天。”纪淮执想用力按着他坐下,谁知道劲儿使空了,陆明跌坐在椅子里好像呼吸不了,一只手掐着自己脖子一只手往口袋里摸。
金念眼疾手快在陆明兜里摸出一小瓶药,掰开他嘴塞进去又灌了杯水。
陆明倚着靠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按了下太阳穴:“抱歉。”又继续道,“我一直不相信魏微已经死了,他爸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自己偷跟着来的,看到你们就知道完了。”
陆明笑得很苦涩。纪淮执没说话,招呼服务员打扫玻璃碎渣。
金念犹豫开口:“冒昧问一句,你觉得魏微被领养后这个家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陆明愣了愣:“没有,只是他家亲戚和魏唯朋友一直觉得他爸妈不该领养一个孩子代替原本的那个。”看金念纪淮执一脸疑惑又解释道,“魏微是微笑的微,原本那个孩子是唯一的唯。”
“为什么?”
“那个孩子据说聪明懂事上了很好的学校,大家都很喜欢,魏微完全相反,但他人很好,没人愿意了解罢了。”陆明握着水杯,“他爸妈倒是很喜欢他,不管他什么样都把他当作了那个孩子的寄托,还给他取名魏微,听着都一样。”
“魏微觉得他取代了那个孩子?”
“不是他觉得,是每个人都这样说,或许他也想过吧,说得多了他总是很内疚,觉得对不起那个孩子。慢慢他们再提起魏微就只是微笑的微,唯一的那个再没出现过。”
所以凶手惩罚魏微,逼他做出那个幼稚的选择,是因为他这个外来人邪恶的取代了原本那个孩子的位置?
金念皱起眉,脑中隐约有一缕诡异的丝线在虚空里漂浮,怎么也抓不牢。
纪淮执在脑中缕好思绪的时候,金念已经不负众望的完成了光盘行动。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纪淮执莫名想起高中吃饭前喊的口号。
送走陆明后纪淮执带着金念回市局已经是下午了,纪淮执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探头问了一句:“哎,你是不是恐同啊?”
“什么意思?”金念猛的没听懂。
纪淮执啧了一声打算说的再大白话一点:“就是害……”
“没有。”金念反应过来,“我就是不……”
“哎你说魏微被领养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这凶手怎么盯上他了?”纪淮执也打断到,他莫名有点不愿意听到金念说就是不想挨着他。
“为了那个唯一的唯打抱不平吧。”金念觉得有逻辑的就这一条,总不能是魏唯复活报仇了。
“他这怨鬼一样的情绪哪儿来的呢?”纪淮执觉得这人要么自认为是正义使者要么就是有同样的经历。
“他折磨他们,让他们泡在恐惧里,导致死亡来临的时候做不出反应,甚至觉得解脱,所以可以确认和杀死韩岐的另有其人。”
金念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隐约觉得很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市局里魏父叫骂陆明的声音和魏母韩家父母的抽泣声混在一起,金念趴在桌子上正眯瞪着被吵醒,纪淮执从刘局办公室出来走路带着风。
他在金念翘起头发的头上抓了一把:“不能死磕那只鸟了,益州那边结果出来了,张迟和韩岐口中DNA吻合,准备准备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