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离江城不远差不多两个小时车程,到那时间还有富余,纪淮执准备直接出发,局里还在忙着盯监控,审人,吴奇走不开,所以车上就金念一个人。
纪淮执上高速前把车停在便利店前进去没一会儿掂了兜吃的出来塞给金念。
“路上垫垫吧,张迟那儿很久没人看着了,到那打声招呼赶紧去看看。”纪淮执说。
金念搓着环保袋提手:“你觉得关昭和魏微是属于‘幸存者内疚’心理还是更偏向被凶手长期精神折磨导致的ptsd?”
“谁给你说的这专业名词啊?‘幸存者内疚’都出来了。”纪淮执偏头看金念没说话靠车窗闭着眼,伸手把自己这边窗户关了。
他眼前浮现林子里的金念,心想他那天应该就是看到什么ptsd了?
“或许吧,我觉得有这种想法都是当事人太善良,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不管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或者自己一心求死,那也轮不到其他人插手。”纪淮执看金念睫毛上下颤就知道这人没睡着,“我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叫你呢。”
“为什么?”
“咱俩能想一块儿去,而且有时候你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你是想盯着我吧。”金念困的眼都懒得睁开。
等过高速口的间隙纪淮执扭头看着已经睡着的金念,车窗外划过霓虹灯和车灯色彩交织繁杂的模糊光条,在他侧脸描出一条贴合的光晕。窗上的睫毛影子顺着往前延伸,显得更加纤长。他没控制住伸出拇指和食指各按在眼尾上下的痣上捏了一下,金念抬起手摇揉眼睛碰到了纪淮执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没车了,后面车按响喇叭催促,纪淮执收回手脚下用力驶上高速。
“我没怎么和人接触过,就是不习惯,没别的意思。”金念抓了抓头发说完又闭上眼。
纪淮执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那个问题。
你不是不乐意挨着我吗?
就是不习惯,没别的意思。
同性之间正常接触有什么不习惯的?还是他觉得我有别的意思?不然为什么吴奇付玉王越balabala都没事?纪淮执拧着眉捏了捏下巴,还是说在他那儿我和别人不一样?那不还是不乐意吗!诶?也不一定,我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没理由乐意挨吴奇不乐意挨我的。
纪淮执扳下遮阳镜照了照,确实非常不错,甩局里那些糙汉子一千八百多万里地,满意的关上。
我为什么要管他乐不乐意挨我?也不对,被自己下属讨厌是件很没面子的事。
金念这一天心里都乱糟糟的,脑子里不安生嗡嗡地响让他想锤车门。纪淮执这一路小动作不停吵得他睡不深,眼尾似乎还停留着纪淮执指尖的温热触感,像洗洁精滴进污水,脑中嘈杂的声音散去大半。
纪淮执直接按导航把车开到了张迟小区门口,这是本地排的上号的高档小区,益州片儿警在门口看见车往前迎。
“江城来的领导吧。”一警察在纪淮执下车后伸出手引路。
车上金念一直处于要睡着和没睡着之间,坐在副驾驶迷迷糊糊的解和衣服一起压进卡扣的安全带,纪淮执没跟着那警察走,绕到副驾驶一只手扶着靠背一只手越过金念去解安全带。
纪淮执按了下旁边,安全带嗖的收回。耳边夹杂着木质香调的温热气息让金念一愣,除了下意识的烦躁厌恶还多了点其他说不上来的感觉,但也就一瞬,纪淮执已经抬起眉一脸无语的站起身等他下车。
身边小警察干哈了几声,转到金念身边:“原来这才是领导啊,没看出来呢哈哈。”
纪淮执眉毛抽了抽,拍了下那警察肩膀:“你在这儿几年一直没升迁吧?带路去。”
这小区看着高大上却和纪淮执家的没法比,保安室做的像特种兵站岗,但里面老大爷看起来没有一丝战斗力叼着烟昏昏欲睡,小区绿化太多有的快要碰到头顶,遮挡了不少行人道的路。风一吹哗啦啦响冷飕飕的。纪淮执抬头看了看里面没几步就立着监控,但大多都被树枝树叶盖住了,有没有都一样。
“你们这儿监控杵这儿当摆设呢?”纪淮执拨开快戳这自己脸的枝杈。
引路的警察嘿嘿笑笑:“没钱的住不起,真有钱的也不住这儿,就没多少人。”
“让他们整改啊!这要真有什么事要这监控干嘛用?”
“哎!好!”
一直到警察停在一个独栋院子前停下,纪淮执看了一圈果不其然没有监控,也没找到警戒线。
他叉着腰眉毛有些抽搐:“警戒线呢?你们是怕他逃亡路上无家可归给他留着呢?”
“人家刚开始定的是失踪也没犯事……”小警察挠了挠头。
“行了你回去吧。”纪淮执摆摆手,看金念已经朝里走去。
纪淮执跟上前两人面面相觑都等着对方开门。
“那警察没给咱钥匙?”纪淮执问。
“……没。”
纪淮执叹了口气伸手拿过靠墙放的拖把,拧了几下把固定拖布的铁丝转下来插进锁孔摸索着。
以前跟着狐朋狗友混日子的时候开的那叫一个溜,这改邪归正金盆洗手好多年业务多少有点不熟练,转了几圈门也没动静。
“嘿?”纪淮执鼻尖起了一层薄汗。
金念接过铁丝一捅一别,门咔哒一声打开了。抬脚进去时还装模作样摇头啧了好几声。
“哎!这事你挺手拿把掐啊。”
“专业开锁20年。”金念举起铁丝朝背后的纪淮执挥了挥,有点宽松的外套袖子往下滑,纪淮执又看到了手腕上那片疤。
他伸手握住金念手腕拇指在疤上摩挲几下,这片疤很厚,像是没完全软化的橡胶块。
“怎么弄的?”纪淮执开口又觉得没理由问,加了一句:“青春伤痛文学么?”
金念还是背对着他,手腕上疤痕被来回擦过像有一层纸壳隔着,但纪淮执指尖划过的感觉他能明确感觉到。
“为了脱身弄的。”
金念回忆起自己获救那天,准确来说是自己想尽办法才被逃亡路上的毒贩们扔下的。
什么都看不到,眼睛被黑布蒙着,双手双脚被反绑在背后,巨大的恐惧把他包围。嘈杂的船舱中传来毒贩们叫骂的声音。
“操!条子真知道了?”
“正往这边来!老板还没回来怎么办?”
金念听到枪支上膛地声音。
“跟他们干!怎么着也得把老板接回去!”
警察来了?金念咬牙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其拽着旁边桌脚坐起。
胸口传开肋骨断裂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猛踹了他一脚。金念发出一声闷哼再次到地,浑身上下都疼的颤抖。
“狗娘养的东西,除了你还能有谁报信?”好几个人泄愤似的拿起东西就往他身上招呼。
“别打了!老板快到了,到那边就没事了。”
金念已经隐约听到了警笛声,求生的欲望让他压下疼痛清醒过来。不行!绝对不能被他们带走,这一走可能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金念咬着嘴唇暴起朝声音源头撞去,乱七八糟的东西到了一地,外面响起一阵阵枪械交火的声音。
砰!
腿部被子弹打穿,难以忍受的疼痛裹着灼烧感通满全身。
被撞倒的人气急败坏:“操你妈,老板来之前老子就把你宰了!”
“大哥!老板来了!”
耳边传来不急不忙的脚步声,外面枪战激烈马仔们却看不到老板脸上有一丝一毫的紧迫。
“老板,这人不老实,我……”
“没关系,他就是不听话。”
带着有些诡异温柔和责怪的语气让金念浑身一抖,腿上子弹被扣出,疼的他痉挛。
耳边传来一股湿热的气息:“能撑到到地方给你处理,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