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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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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死者?”纪淮执从尸体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钞票。

“小昭跟我一个村。”

正说着从远处跑来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他冲进警戒线看了眼尸体拉着纪淮执的胳膊:“这得赔钱!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死了,你们警察和他们学校都要赔钱!”民警架着他往外拉的时候还在喊,“赔钱!”

“都散了!不许拍照!谁在扰乱办案都带走!”纪淮执被冲进来的村民撞得烦躁。

几个民警开着摩托三轮把半路的林深几人载上来,他戴着手套轻轻按了按伤口,发现尸体腹部微微隆起,口鼻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臭味。

“看腐败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2-3天,下颌颈部尸僵缓解了一点,腹部有气体产生,只能往下抬,这路不能把他放车上。”林深招呼顾小果拿来裹尸袋,朝金念吴奇挥手,“我们法医就小果一个独苗,你俩搭把手。”

纪淮执看金念脸色发白眼神直愣愣的,拧开瓶水递过去:“去林子里吐,别吐到现场。”

“把他们一个个都穿上去!”恶魔一般的声音在脑中炸响。

村口处几根胳膊粗的铁柱尖端朝上扎进地里,几个背着枪的毒贩架着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条子卧底和附近村民,一个个身体穿过铁柱高高摞起,还没死透的几个人扭动着在柱子上挣扎。

金念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如地狱门大开般数不清的手在空中狰狞的挥舞,哀嚎和毒贩们兴奋的大叫大笑一股脑涌进耳朵。

铁柱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上面湿黏滑腻的血让几个人顺着倒下的惯性被甩出,血汩汩外涌把肠子内脏带出腹部。滑稽的场面引得毒贩们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吸嗨了的毒贩上前拉着肠子兴奋地往外拽,最后一把大火拉上了这地狱一角的幕布。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纪淮执举着瓶水戳了戳他,金念冲向林子扶着棵树吐得天昏地暗。

“第一次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慢慢习惯就好了。”林深叹了口气,“纪队劳驾您搭把手吧?”

不,他不是第一次。纪淮执心想,金念卧底七年见过的尸体估计比他们加起来都要多,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到了他最不愿回想的某一次。

纪淮执弯腰准备使劲抬起担架,把手就被金念接过:“不用,我来吧。”当年无能无力的负罪感让金念寄托到了这个年轻孩子身上,这次他迫切的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把他抬下山。

“死者名叫关昭,17岁,是关家村的村民,伤口上宽下窄初步判断是锥形利器正面打击导致的,进一步尸检从尸斑固定程度、血管内血液凝固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在2天前,是生前大量出血,失血过多导致死亡的。”林深对着一直跟进解刨室的金念说,“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先出去,我完事报告会给你们队长。”

金念看着关昭腹部那个血洞,发现上方创面处是斜着进去越来越深的:“这伤口是凶手从上往下发力砸进去的吗?我看肩膀处像是直直刺进去的,创面也小得多,是两种凶器?”

“可以啊金念同志,”林深没抬头拿出两张伤口的照片,“腹部和肩膀伤口最宽处差了五厘米,小果说是因为深浅程度不一样,你用了砸和刺两个不一样的动词。”他指了指伤口处,“腹部斜着进去是因为凶器不锋利,是发力大砸进去的,肩膀伤口直进直出没有多余伤口,说明造成这伤的凶器很锋利,能直接穿破衣服扎进肩膀。”

“看现场痕迹,这应该是凶手追死者时留下的伤口,离尸体几米处有滴落的血迹。”纪淮执开门进来说,“吴奇跟王副留下录口供,我要去看伤者,一起?”

金念点了点头。

“金念要不是刘局指派给你的,我都想要人了,看不了多久尸体还能琢磨出这么多东西。”

“深哥,你要抛弃我了吗?”顾小果心酸的捶胸口,“我回去要废寝忘食的恶补《致伤物与损伤特征图鉴》!”

金念被早上纪淮执英勇的开车风姿劝退,决定去医院这一路由自己担任司机一职。陈昱这件卫衣很薄加上颜色浅,金念的伤口被刘局一扯又抬着担架下山已经崩开,血渗透纱布一点点殷透卫衣。

纪淮执余光被红色一晃:“你肩膀怎么了?”

“撞墙角了。”金念说。

“你家墙角长牙还是陈昱诊所墙角长针头能撞成这样?”纪淮执眼角抽抽,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习惯金念草率的敷衍。

“到了。”金念没接他的话。

医院走廊尽头的病房关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和外面热闹喧嚣的城市隔绝开来。余安坐在床边拿着杯水,床上的男孩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身上数不清的淤青擦伤,呆呆愣愣地眼神放空靠着枕头。

“纪队,这孩子到现在不吃不喝的,问话也不说。”余安站起身位置留给纪淮执。

听到余安称呼“纪队”常凌才回过神,张开的嘴唇苍白干裂,声音沙哑:“阿昭怎么样?在那个病房?”

纪淮执坐下的动作一顿:“你和关昭什么关系?”

“他怎么样了?”常凌置若罔闻,眼睛红血丝藤曼般往上爬。

“很遗憾,关昭失血过多去世了。”纪淮执声音很轻。

昏暗的空间内,金念看到常凌脸上划过一道晶莹的水痕,“啪嗒”寂静的病房内泪水掉落的声音格外明显,晕开在被子上留下一片痕迹,谁都没有说话,止不住的泪水顺着常凌下巴一颗接一颗把被子浸透。

“我和他是江城附中的同学,关系很好。”常凌哭过后的嗓子更加沙哑,好像要发不出声音。

“可经我们了解你们已经被退学了?”纪淮执说。

“嗯,他奶奶病了,我们退学工作给他奶奶治病。”

纪淮执示意余安记录:“这和学校的说法不一致,我们还发现关昭口袋里的钱和老板发放的不一致,方便的话请你详细说一下当时情况,不要隐瞒。”

“他的钱都给我了,我不会因为钱或者什么的对他怎么样,”常凌抹了把脸把伤口扯得流血,思考着什么似的顿了顿,“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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