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身体怎么样了?关昭?”
凌晨的山上只有一缕悬挂从天上投下的月光淡淡的洒在地上,映出两个并排走在土路上的影子。两人看起来都是高中生的样子,栗红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折射出不明显的光,手腕上丁零当啷的戴着数不清的链子,高个子搀扶着喝多了歪歪扭扭站不稳的关昭。
“老样子,前两天还念叨你。”关昭靠着高个子含糊不清的说,“凌哥。”
“嗯?”常凌应了声低头刮了下他鼻尖,“下次别给我挡着喝这么多。”路两边深处林子的草丛被风挂的互相拍打,黑暗里声音格外明显,常凌抬头往远处看了看。
“不喝怎么卖酒赚钱,奶奶的治病钱还差不少。”关昭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现金,“这是张姐给的小费,你帮我放着吧,明天买点菜来看看奶奶。”
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没停,最近气温下降后夜里总是刮风,平常回来也是这样,但莫名不安的情绪让常凌扶着关昭加快脚步。
“你爸那畜生回来了?又偷你钱了?”常凌攥紧拳头。
“所以以后都你帮我放着吧凌哥。”吱嘎一声,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声音很重不像是山里动物发出的,关昭昏涨的头清醒了一点,“哥走快点。”
两人越走越快慢慢小步跑了起来。喝得太多了,关昭脚步虚浮好像踩不实地,常凌往前两步背起关昭,身后的声音也不掩饰,嚣张的紧跟在侧后方。常凌分神竖起耳朵听,像是什么大面积的东西跑着擦过灌木丛的声音。不是人,也许是羊,山上有些老人养了羊,这会儿说不定偷跑出来了。常凌这样想着心里放松了一下,想扭头看看关昭。
突然,在扭头的一瞬间从侧边飞出来一个尖嘴浑身扑棱着羽毛的东西,一把将背上的关昭拽了下来,像翅膀一样的手臂末端卷握着一个锥状金属朝着关昭砸去。他瞪大眼愣住,按着自己的那东西眼睛在黑暗中映出蓝光,脸上喙的周围扎着一圈黑色羽毛身上散发出禽类的腥味。背部传来火燎般的疼痛,常凌拉着他衣领把他拽出了那怪物的攻击范围。
“跑!”关昭飞快站起跟着跑。
身后那东西卷了卷那锥状金属追的飞快,常凌余光好像看到他悬空在地面上,没一会儿关昭似乎都能感觉那怪物喷洒在自己后颈湿热的呼吸,肩膀猛地被啄了一下传来剧痛打乱了他逃跑的节奏。跑不掉了,关昭认命的想,他甩开常凌紧握自己的手,一脚把他往路边缺口的一处踹。
“阿昭!!!!!”常凌不受控制的往后仰,他看不清关昭朝自己微笑的脸,月光照出了他黑色的剪影,利器砸在关昭身上飞溅出来的血液也都是黑色的,常凌像看了一场残忍血腥的皮影戏。树枝和尖锐的石子在身上划过,常凌还是死死往上盯着,后脑猛地砸在河边石块,意识模糊的最后是上学时关昭逆着阳光笑得灿烂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
纪淮执到局里时金念已经站在门口叼着烟了:今天来这么早?都能抽两根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陈昱诊所离这儿近。”金念听到声音转过身,纪淮执才看到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卫衣上面还有一大片亮晶晶的钻石围成的小狗头,卫裤上的抽绳尾部坠着流苏。
“新买的?”纪淮执觉得这不像金念风格。
金念没听明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下衣服:“陈昱的。”
“你自己没衣服吗?”纪淮执莫名有点不爽,说完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昨天在他那儿睡得。”金念灭了烟往里面走。
你和他什么关系?纪淮执咽下疑问跟着进去。
“纪队,小金也来了,正好刘局让去开会。”余安多带了一份早餐递给金念。
“谢谢安姐。”
“客气。”余安拍拍金念肩膀也看到了他身上的衣服,“长得好看什么衣服都撑得起来。”
金念抠了抠衣服粘的钻,决定中午不吃饭了回家换衣服。
会议室里刘建林抱着个陶瓷茶缸吹了吹上面飘着的茶叶清清嗓子:“这次案件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但也算结束了,剩下的就交给付玉那边了,新型毒品的事情我和上面讨论了一下决定和宁州那边一起跟进,但需要严格保密别往外传,淮执记得往下交待。”刘局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对案件的总结,在金念觉得已经饿的头晕时终于听到了刘局的结束语。
谁知他话锋一转:“你们都出去吧,小金留下。”
“我一会再回来。”金念靠着意志力跟着几人往外走。
“就一会儿,要听组织命令。”刘局拉了一把金念轻轻松松把他拽的摇晃着转了半圈,看到了他发白的嘴唇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刘局这一拽扯到了肩膀的伤口,突然的刺痛让金念清醒了一点,他嘶了一声扶着墙站稳听到纪淮执说:“没吃饭吧,上回医生说他虚来着。”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小金,以后......”眼看刘局又要长篇大论,纪淮执拉着金念飞快逃离。
金念打开饭盒还没来得及看清菜系,王越像导弹一样砸进纪淮执办公室,门在墙上弹出一个深坑又被惯力猛地关上,巨响在市局内部仿佛有回声一样荡开。
“快吃吧小金,看你王副这样估计这是你今天唯一一顿饭了。”林深抱着一摞资料叹气,缓缓飘过。话落,金念捧起饭盒猛扒几口。
“干嘛啊,你也要篡位?”纪淮执靠在椅背上双手护在胸前。
“别贫,咱市边山上关家村有人报案,一死一伤。”王越拿起桌上杯子喝了口水,“受伤那个转到咱市医院了,安姐看着呢,案发现场民警围起来了,等着你带人去呢。”
“出现场了。”纪淮执边走边穿外套招呼着金念,“吴奇叫上林深小果。”
关家村偏僻远离市区一直没被开发,山上都是村民们踏出的土路,警车被卡在半山腰上不去的刑警下车叉腰看着随着一脚油门发出轰鸣的黑色越野车跳跃着压倒一片灌木丛朝山上呼啸着冲去。金念压住胃里翻涌的感觉紧紧拽着扶手,后座的吴奇跟着车的频率上下跳跃头伸出窗外干呕。
现场围着一圈警戒线,民警拦着往前涌看热闹的村民给纪淮执他们让出一条路。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肩膀和腹部各一个血洞,血液顺着在周围散开已经凝固了,裸露在外的皮肤肿胀变形发着青紫色,伤口外翻,上面布满水疱破溃后露出的暗红色肌肉组织。金念在看到腹部的血洞后退到了最外侧站着没动。
“报案人呢?”纪淮执皱眉戴上手套下蹲查看尸体伤口,离得近可以闻到淡淡的腐败气味。
“在这儿。”民警带上来一个戴着草帽的老人,“你说一下大概情况。”
“这条路我们平常没人走的,今天清早我放羊在这边河下游吃草,看到躺个人头上都是血,我看他还有气叫了救护车,正等呢他突然睁眼指着上面不说话,我往上爬才看见小昭死了。”清早这么大的冲击让老人说话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