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晚，主任让裴兮和林临他们几个先回去，特别是方之白，叮嘱他不要受影响，休息好参加竞赛。

出了办公室，赵亭知有事，见已经不需要他便先回家了。

林临跟在裴兮和方之白身后，一直到校门口，林临喊住裴兮，“裴兮”。方之白跟着裴兮回头望着林临，对裴兮说了句，“我到对面面店等你，聊完过来吃饭”，已经很晚，回家再吃胃会不舒服，舍远求近，先垫垫肚子，回家他要是想吃再做。

“好”。

方之白走远，校门口只剩林临和裴兮，他知道裴兮肯定全程听到那个人是怎么说妈妈的，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妈妈很爱他的。

欲言又止，抿了抿唇，突然的解释看起来很突兀，但林临还是想说：“我妈妈她不是那个人口中说的那种人”。

裴兮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句，那个人说的什么话林临不提他都要忘了，见他郑重其事地说明，而且在厕所里任人欺负都不吭声半句，提到妈妈后开始反抗，定定望着他，以同样认真的语气回他。

“嗯，我相信”。

短短几个字，非常有力量地砸进林临心里，泛起涟漪，同样也砸懵了他，他在解释之前想过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空口白牙讲出来谁会信，当裴兮说他相信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热起来，今晚的皮肉之痛他都没留一滴眼泪，裴兮的相信，四个字，让他红了眼。

裴兮只不过与他仅有几面之缘，但就是几面之缘的人仅凭他一面之词就选择相信他，他都不需要多费口舌证明。

“你，你真的相信？”。

裴兮没有撒谎，“嗯，我相信”，又重复一次。

林临的校服洗得又干净又白，球鞋也是，书包崭新，人虽然懦弱了点，但体格是正常高中生体格，还有零花钱，证明他妈妈是个非常爱他的人，如果一位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不会把他收拾得这么干净，而且爱是相互的，如果妈妈不爱他，他又怎么会在妈妈被诋毁的时候勇敢反抗呢。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在哪里工作都不应该被歧视，用固有封建的思维去抹杀别人的劳动。

“你不用跟我解释，其实你心里一直有答案，何须别人的肯定和证明，你妈妈应该很爱你”。

裴兮的话似乎给了林临力量，忍不住上前抱住裴兮，很用力，随即放开后退，“裴兮，谢谢你”。

裴兮被抱得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推开人就放开了，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尴尬，他没抱过家人以外的人，连好兄弟秦政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见他愣住才惊觉自己太激动忍不住抱了他一下，林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对不起，太激动了，一下子没忍住”。

裴兮笑了笑，头微微一歪，问他还有事吗？

“噢，没事了，今晚谢谢你，你的脸需要涂一下药，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

裴兮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哥他会买的”。

“呃，那行，那我先走了，再见”。

裴兮回头，能清晰地看到方之白坐在对面店里等他，过去要等红绿灯，现在刚好红灯，他停下脚步，身后的人站在不远处忽然喊他。

“裴兮”。

裴兮回头，“还有事？”。

“没，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朋友？

“没关系，你慢慢想，我等你，绿灯啦，再见，周一见”。

裴兮看着他走远，再回头，绿灯又变红灯了。

等再变绿灯，原本店里坐着的方之白现在站在他面前，不知林临同他讲了什么，连过马路都不知怎么过了，在看到人被抱住那一瞬间他忍不住起身过来，也许是害怕他有了新朋友就不再需要自己，抑或是占有欲作祟，见不得他和别人过于亲密的接触，总之，想要马不停蹄地奔到他身边确认。

裴兮回神，“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不会过马路了”。

“我没有”。

“那你刚绿灯怎么不过来”。

想起林临说的话，裴兮脱口而出，“刚才林临问我能不能和我交个朋友”。

方之白望着他，“那你答应了？”。

“还没，他突然抱我一下，吓死我了”，绿灯亮了，裴兮推着他，“绿灯了绿灯了，走吧走吧，我快要饿死了”。

方之白知道他在逃避这个问题，没勉强他，有些事他需要自己想明白，过了心里那关，这个结才算解了。

餐桌上除了两碗面，还有一个药袋和一个圆鼓鼓的纱布包着的东西，裴兮指着问，“这是什么？”。

“冰袋”，方之白拿起来给他，“先敷脸消肿”。

“好”。

冰袋贴近脸的瞬间，裴兮发出嘶哈一声，怕方之白以为自己疼，解释了句，“太冰了”，左手举着冰袋，右手拿筷子吃面。

饥肠辘辘的他，几分钟就把一碗面吃光了，从来没觉得外面的面条如此好吃，果然人饿了平时不吃的东西都觉得美味。

回家路上裴兮也举着冰袋敷脸，时不时问方之白有没有消肿一点，不然回去还要接受爸爸妈妈的盘问。

从小到大没打过架的裴兮，第一次打架，有点过瘾，心存侥幸。

“方之白，我的跆拳道没白练吧”，炫耀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