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把书包搭肩上，“那我先走了”。

“嗯”。

裴兮看着时间差不多收拾好去奶茶店等杨点点，给方之白发信息说在校门口奶茶店等他。

高三放学了还不见杨点点出来，方之白和赵亭知一起出来，看到站在奶茶店门口的裴兮，手上提着今天去便利店买的粉色礼品袋，袋子看起来沉甸甸。

赵亭知无心八卦，拍了下方之白肩膀，“我先走了”。

“嗯”。

“方之白，这里”，裴兮怕他看不见他，挥手喊着。

方之白走近，视线一直在他提着的礼品袋上。

裴兮察觉他视线，解释道：“这不是我的，别人的”。

方之白淡淡道：“别人送的？”。

“嗯”。

方之白设想过一些裴兮长大之后，有了喜欢的人，结婚，生子，组建新的家庭，不再需要自己。

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但我不认识她，我也不想收，我就是在等她还给她的”。

还她？那还专门买个礼品袋，你倒是挺贴心。

“那你加她联系方式做什么”，方之白很直白地问。

校论坛的八卦已经传开，方之白知道这件事也不稀奇。

裴兮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怎么个个都朝这里看，裴兮觉得这事大声说出去不好，凑近方之白，小声地说：“因为我不能当他们班的面把礼物还给她，刚开学，如果我这样做不就等同于告诉全校她向我告白了吗，而且当众退还礼物，她肯定会被传闲话”。

“你这么为别人着想”。

“我没有，我是觉得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也有拒绝别人的权利，但拒绝的方式要得当”。

“我不想她因为我陷入舆论风波，就加了她联系方式，私下把礼物还给她，跟她说我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

方之白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笑意，“噢，在我面前立誓呢”。

裴兮看到杨点点往这边走来，扯了扯方之白裤腿的布料，“来了来了，你在这等我，处理完一起回家”。

“嗯，去吧”。

杨点点害羞低着头，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裴兮，你找我什么事吗？”。

裴兮把袋子递给她，“谢谢你的礼物”，语气非常郑重，“但我不能收，从小我父母教我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特别是女孩子的，我不能无缘无故就收了你的礼物，礼物我没拆，信我看了，谢谢你，你的字很漂亮，礼物还给你”。

杨点点错愕抬头，裴兮大眼睛一眨一眨，脸上挂着笑容，开学看他和同学们打闹嬉戏以为他也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温柔，平易近人。

其实这种和任何人相处起来没负担，对谁都以礼相待，笑脸相迎的人最难交心。

杨点点也很忐忑，其实她也预料到会这样，但……，“我……”。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杨点点问。

喜欢的人？

裴兮没想过，他喜欢的人有很多，喜欢方之白，喜欢爸妈，哥哥，嫂子，侄子……，但都和眼前这位女孩子的喜欢不一样。

“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杨点点接过裴兮手里的袋子，“好，我知道了”。

连拒绝都这么周全，不让她在同学们面前丢脸，裴兮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你回家注意安全，拜拜”。

礼物还回去，裴兮也松了口气，笑着回头喊方之白，“方之白，走吧，回家，好饿了”。

杨点点看着裴兮放松又自然的背影，和刚拒绝自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嗯，司机等很久了”。

“好”。

裴兮在车上又和方之白说了一遍今天看到礼物时的震惊以及自己是如何聪明地想到这一个体面拒绝的方法。

像一个需要肯定的宝宝一样等待方之白的夸奖。

“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嗯，厉害”。

“嘿嘿，我也觉得自己蛮厉害的”。

夸完自己掏出手机给秦政发信息，宣布大捷。

兮：【搞定啦，礼物还回去了】

秦政：【厉害啊兄弟，她没哭吧？】

哭？裴兮没注意到，扭头问方之白，“方之白，刚我没把她惹哭吧？”。

“没有”。

你没有把她惹哭，但她可能这辈子都记得你了。

年少时的告白有被好好对待，即使是拒绝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好地维护了女孩的自尊心。

裴兮得到肯定，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敲字。

兮：【没哭没哭】

秦政：【厉害，大拇指.jpg】

兮：【过奖过奖】

晚上，方之白在房间刷题，裴兮刚开学，复习和预习完跟秦政打了几局游戏。

家庭群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是江女士发的链接，裴兮本不想点开，但标题是他本人。

打开之后发现是学校论坛的帖子，是今天他去8班找杨点点要联系方式时的照片。

妈妈：【我家裴兮这么受欢迎呢，高中不能谈恋爱啊】

江女士怎么知道这事的，从床上下来鞋都没穿开门去隔壁找人。

“方之白”，裴兮把手机怼他眼前，“江女士怎么知道校论坛的”。

方之白垂着眼，看他光脚踩地板，“把鞋穿上”。

裴兮又屁颠屁颠跑回房间穿上拖鞋再回来，保持刚举手机的姿势。

方之白看到手机有电话进来，“江姨电话”。

裴兮手机没挪开半点，摁了接听键，开外放，“宝贝，没想到你高中比初中更受欢迎啊，不是哥哥告诉我的，是我本来就知道你们学校论坛，哥哥上高一我就关注了，不许怪哥哥啊”。

江女士就像儿子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每次都能精准猜到他要做什么。

裴兮被拆穿略显尴尬，犹犹豫豫收回手机，“哦，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裴兮转身离开下楼，再回来时手上拿着方之白的杯子，里面装了水，殷勤谄媚放在方之白手边，“方之白，我刚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喝了这杯水，不和我一般计较呗”。

方之白不说话，端起喝完，“退下吧”。

“诶，好嘞”。

相处多年，方之白生气和不生气的语气裴兮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