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裴兮问江女士,为什么哥哥姓方,他姓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跟爸爸姓,为什么他的哥哥不跟爸爸姓。
江晚晴没有瞒着小裴兮,耐心跟他解释。
“哥哥是爸爸妈妈好朋友的孩子,哥哥的爸爸妈妈在哥哥出生的时候去世了,好朋友托爸爸妈妈照顾好哥哥,哥哥就是爸爸妈妈的儿子,也是我们裴兮的哥哥知道吗,裴兮要珍惜保护好哥哥好吗”。
小裴兮不懂什么是去世,但他知道保护,幼儿园的老师经常说,“嗯”,重重点头,“我肯定会保护好哥哥的!”。
小裴兮知道哥哥不是爸爸妈妈生的,是别人家的小孩,天真开口,奶声奶气地:“那方之白以后会走吗?”。
江晚晴摇头,“不会走,这里就是哥哥的家,我们就是哥哥最亲的亲人”。
大人总觉得小孩子小,很多事不懂,解释起来又费劲,听不明白还一直追问。
其实小孩会比大人更有同理心,只要你认真同他讲,有些事他会记一辈子。
方之白上初二的时候,方家老爷子七十大寿,来裴家要人,说老爷子想孙子,让方之白回去看看。
江晚晴和裴延没有拒绝的理由,方之白还是方家的孙子,老爷子提出想见孙子无可厚非,征求过方之白意见,只要他不想去他们不会让他回去的,没想到方之白答应回去。
江晚晴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雇了几个保镖跟着,到了方家老宅,保镖被拦在门外不让进。
方之白从小到大,只回祖宅几次,虽然是爷爷,方之白却感受不到亲情,更多的是想利用算计。
一群亲戚围着方之白,趁着他年纪小,一个劲地诋毁裴家,说裴家养他都是有预谋的,等他长大以后以此要挟他,让他给什么他不给。
方之白冷眼看着这一切,方老爷子以很久没见他很想他的理由让他在老宅住一晚,说这是爸爸妈妈生活过的地方,他们肯定也很想你。
老人说着说着擦起眼泪,方之白最终心软答应留宿一晚。
裴兮放学回来没找着方之白,江晚晴说哥哥去方家了。
方家这个词在裴兮这就是炸弹火线,一触即爆。
“不行,我要去找他!”,扔下书包就让司机送他去方宅。
江晚晴收到方之白说要留宿的信息时,当即决定和裴延去接人,以前不是没有过,有次差点丢了性命。
方家只说是孩子吃错东西。
大家吃的东西都一样,就方之白有事,其他人没事。
幸好还有裴兮这个杀手锏,知道护着他哥,每次他哥去方家,他总要闹出动静,每次都能把方之白带回来。
所以不会拦着他,让他去闹,只要把人带回来就好,事后夫妇俩再拎些礼品过去赔罪,说小孩子不懂事。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两家还是如表面般看起来和睦。
方家的佣人不敢拦裴兮,大家都怕这个小祖宗,亲戚们也怕,祖宗小小的,话却说得极其难听,能把在场的人都骂个遍,独独护着方之白。
“方之白,方之白,你在哪”,闯进正厅就开始大喊,谁的面子都不给,那架势像在自己家一样。
听到动静的方之白从书房里出来,“你怎么来了?”。
裴兮上前拉着他的手,“走,我们回家”。
“站住”,方老爷子也从书房里出来,“之白答应了今晚在这留宿”。
“这又不是他家,宿什么宿,方爷爷,您要是想他明天也在,那我明天再带他来,但他不能在这留宿”。
“他是我孙子,我让他留宿他就得留在这!”。
裴兮已经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了,这么多年也知道方爷爷对方之白不是真心的,“爷爷,方之白是我哥哥,我也需要他,他晚上不在,我睡不着”。
方之白以前不是没留宿过,就那一次,把方之白弄进医院,不知道方家哪个小王八蛋亲戚,给他下药,要不是裴兮非要闹着见哥哥,恐怕再也见不到方之白了。
“你都多大了,还要方之白陪你睡”。
方家亲戚小孩帮着说嘴,裴兮不认识他,也不屑认识,一视同仁。
裴兮正好满肚子火气没处撒,恶狠狠盯着他,压不住眼底的怒火,“有你什么事,你是谁”。
“我是方之白表哥”。
“你算哪门子表哥,方之白只有弟弟裴兮和哥哥裴清松,别的什么阿猫阿狗少来沾边”。
“方之白姓方,他不姓裴,算你什么哥哥,不过就是寄养在你家的一条狗”。
在裴兮这,诋毁自己他可以不当回事,诋毁方之白他绝对不会放过,松开方之白的手想冲上去打人,被方之白拦下,“别冲动”。
“他说你!”,裴兮指着那劳甚子表哥。
“好了!”,方老爷子发话,“裴兮,之白在这留宿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吧”。
想把我打发走可没那么容易,鬼才信你的话。
“行啊,干脆我也留宿好了,反正我也没住过方宅,可以吗,方爷爷”。
“随你!”,拄着拐杖回书房。
见老爷子发话,亲戚们也散去。
裴兮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把方之白带走,回了家。
裴兮坐在车里冷静下来才思考,自己刚掀起的风波,会不会让方之白难堪,“方之白,我这么闹会不会让你很难受”。
裴兮知道,方之白和方家割舍不了。
方之白看着为他冲锋陷阵,大闹天宫的裴兮,心里觉得可悲。
有血脉关系的人费尽心机去害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拼命护着你,该选哪边他认得清。
“不会”。
“真的啊,你下次别再回去了,每次回去我都得同他们大闹一场,嗓子都疼,方家那群亲戚也不消停,就想着从你身上捞好处”。
裴兮自顾自说,最后很郑重总结。
“方之白,你不姓裴,但你永远都是裴家人,是家人,知道吗?”。
裴兮怕他觉得自己不够重视他,特意强调了家人二字。
“嗯,知道”。
方家于他来说就是个沾着血亲无关紧要的亲戚罢了。
*
没一会儿,裴兮又出现在门口,“方之白,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方之白笔没停,“什么事”。
得到允许,裴兮直接躺床上,以前方之白写作业的时候,裴兮也这样躺床上陪他,“我想把头发染成黑色”。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