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竟轲送阮书到小区门口。
两人并肩而站。
阮书幅度很小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想延长时间多和陈竟轲多待一会儿。
“下周见。”
陈竟轲道。
阮书嗯了一声,有些失落,一周的时间,好像有些难熬。
僵持之间,陈竟轲的手机铃响起。
他背过身接电话。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到。”
阮书只听到这句。
这下,他们真得道别了。
“小书!”
张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夫人让我送送你同学,家里有客人,你先回去吧。”
他在阮书身边站定,对阮书道。
阮书想着陈竟轲要去兼职,自己又耽误他这么久,让张叔送也好,就对张叔说了句麻烦了,和陈竟轲挥手道别后,进了大门,看见陈竟轲上了车后,才转身回家。
过了玄幻,一到客厅,三张面孔齐刷刷看向她。
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妈。
还有一个……
不认识。
赵婷嗔怪道:“你呀,都说了今天家里有客人,还不早点回来。”
阮书满脸问号,介于在场有外人,便没有多解释。
赵婷继续介绍道:“这是我们搬家前的邻居,你徐阿姨的儿子,徐锦延。刚回国工作,小时候你最喜欢跟在人家后面玩儿了。”
阮书搜寻了自己记忆,还是无法将面前的男人和她母亲口中那个邻居哥哥联系起来。
不过情有可原,她连自家亲戚都认不全,更何况是十几年前她还未开智时期的玩伴呢。
但阮书还是挂上了微笑,坐在赵婷身边,和徐锦延打了招呼。
接下来都是阮齐和徐锦延的对话。无外乎是关于徐锦延的工作,他对未来的打算。
赵婷偶尔也插两句,大抵就是问问他在国外的生活以及徐父徐母的近况。
阮书百无聊赖,偷偷掏出手机给陈竟轲发消息。
【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从小就不认识。】
【那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阮书?”徐锦延伸手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吃饭了。”
阮书“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兜里,和他走到餐桌前。
饭后,赵婷对阮书道:
“阮书,你带锦延出去逛逛。听说江边广场有乐队表演,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的。”
阮齐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报,没有介入的意思。
阮书道:“还是让张叔送吗?”
赵婷回:“不了,我让你张叔等你同学下班送他回家。”
阮书觉得奇怪,又想到这样至少陈竟轲能在车上多休息一会儿,便没有多说什么。
徐锦延是客,她招待也是应该的。
“我还没考到驾照。”阮书道。“要不然我们打车去?”
阮书对徐锦延道,礼貌又疏远。
徐锦延微笑。
他的个子和陈竟轲差不多,但要更壮些,眉目更凌厉,眼神更浑浊,显然比陈竟轲要有城府。
“我开了车来,只是路还不熟,劳请阮书妹妹指路了。”
徐锦延始终与阮书保持着社交安全距离,绅士地开车,让她坐在副座。
他很健谈,又有意迎合阮书的喜好,路上聊些西方艺术史上有名的画家,打开了阮书的话头,车内的氛围倒没有阮书想象中的那样尴尬。
“这次路演的乐队很有名,还是今年音综导师方与还的御用团队。”
徐锦延道。
阮书对音乐并不感兴趣,碍于社交礼仪,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应:“是吗?那我今天有耳福了。”
广场围着不少人。
乐队正在调试器材。
徐锦延不知从哪儿抬来两把折叠椅,拉着阮书一起坐下。
他们的位置靠后,夜色降临,只能看到台上模模糊糊的人影。
不过好在,音乐可以只用耳朵听。
很快,表演就开始了。
阮书小时候被妈妈拉去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不过是为了考级,算不上兴趣,拿到证书后,也就闲来无事会摸一摸,手法生疏,但鉴赏能力还在。
她能听出来这个乐队的水准很高。
半场休息,徐锦延和阮书搭话:“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阮书由衷答道。
“只是主唱的烟嗓太特别了,我觉得他更适合摇滚。”
徐锦延却没有顺着阮书的话,而是提出自己的见地。
“其实烟嗓唱情歌,也别有风味。不是吗?”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徐锦延瞥了眼腕表,对阮书道。
江边的风吹乱了阮书额前的碎发,她随手拨到耳后。
这样好的风景,要是陈竟轲在,会说什么呢?
她想,陈竟轲肯定是冷冰冰地站在一边,听她叽叽喳喳,偶尔回一两句。
另一头,陈竟轲结束奶茶店服务员的兼职,一出店门便看到那辆奥迪车停在路边。
那是阮书家的。
他下意识回头张望,又暗笑自己的愚举,立刻恢复常态。
张叔开车门向他招手,示意他上车。
陈竟轲知道,这是阮书的家里人有话要借张叔的口对他说。
果不其然,他刚上车,张叔便道:“同学,阮太太说谢谢你给小书辅导功课,上次小书害你进医院的事再和你说句抱歉,你把地址给我吧,今晚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