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灯光昏暗,林深抱着吉他调试琴弦,江屿坐在电子琴前,指尖无意识地在琴键上跳跃。窗外蝉鸣喧嚣,却盖不住他呼吸里细微的颤抖。
林深抬头时,正撞见他盯着琴谱出神,眼眶泛着红,仿佛琴键上落满了无人知晓的雨。
“屿,这段副歌的电子琴旋律是不是改过了?”林深皱眉,吉他试弹的旋律总与江屿的琴声错开半拍。
江屿猛地回神,慌乱地按下停止键,琴声戛然而止。“抱歉,我……走神了。”
他低头擦拭琴键,动作机械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林深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新添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红。
“你最近总心不在焉。”林深放下吉他,走到他身边,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琴键,“上次排练你也弹错了和弦,昨天演出时你甚至漏了一段solo。”
江屿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可能是太累了,最近失眠严重。”他转头时,林深没有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一条未读消息停在通知栏:“父亲已安排下周飞往瑞士的机票,治疗计划已确认。”
排练结束后,林深提议去常去的江边散步。夏夜的风裹挟着潮湿,江屿的脚步比往常慢了许多。他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对岸的灯塔,声音轻得像要被浪声吞没:“林深,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歌只能由你一个人唱完,你会怎么改编?”
林深心头一颤,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不会让那天到来。”
江屿的唇角扯出一丝苦笑,那笑意比夜色更沉:“那我……如果一定要走呢。”
“不会的,我相信你。”
路过一家琴行时,江屿驻足在橱窗前。一架古董电子琴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琴键边缘刻着“1987”的字样。他伸手触碰玻璃,指尖在年份上停留许久:“这琴的声音,像极了母亲生前弹的那架。”林深刚要开口,江屿的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父亲”。
他远离林深后,接起电话时,背影瞬间绷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我知道……我会配合治疗。但请再给我一周,让我把新歌编完……”通话结束,他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次日排练,江屿带来一首未完成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