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像。”像蝴蝶翅膀,像小扇子,像羽毛,像所有轻飘飘又好看的东西,撩得人心痒痒。
说完,喻施脑子慢半拍反应过来赶紧改口,“不是,不像,什么都不像……”
靳焉抬了一下眼:“?”
“呃,哈,”喻施反问,“你不会真的会弹吧?!”
“是会一点点。”靳焉垂眼继续贴好创可贴,然后松开手说道,“看起来不算很严重,你回去先冷敷,不要碰热水,24小时后再热敷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手上的温度消失,那双眼却又专注看过来,喻施之前就觉得这双眼很神奇,专注看人的时候就算没有感情也会显得很深情,好像你是他失散多年的白月光,他不是在跟你说什么“冷敷热敷”,他在跟你说:你得注意身体,要不然我会担心。
“呃,那个,”喻施的脑子有点混乱,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多核处理器CPU此时好像运转过快要烧焦了,她说:“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哦不是,你怎么懂得这些?之前打过架?不会一拳就被打倒了所以才随身带着创可贴吧……”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奇葩,开始战略性干笑,“哈哈,哈哈,哈,也不一定是一拳,怎么也得两拳是不是……”
“……”喻施闭紧嘴巴不说了。
“确实,”靳焉后退一步,双手插进兜里,“创可贴是备不时之需。”
他没有回应自己是不是一拳就会被打倒,也没说这创可贴到底是给自己准备的还是给别人准备的,只说:是备不时之需。
随着他的后退,喻施突然觉得身前的空气都变得浓郁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脑子似乎是终于清明几分,才又哈哈两声说:“不时之需?对,确实还挺有用的。”总比用来缠手指弹古筝来得适合些。
靳焉看着她,等她笑完,才问:“好笑吗?”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喻施缓缓停下,也认真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笑可能有些冒犯,他有可能觉得他那么一个大个子被小瞧了,一拳两拳的怎么可能打得倒他,但是喻施不知道要怎么道歉,她张张嘴,又快速闭严实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远处昏黄的路灯闪了几闪。
几秒后,喻施干咳一声,佯装看一眼手机惊呼:“哎呀都一点了,警察叔叔应该都回去了,不晚了我们也回去吧。”
说完才想到每天早上在躺椅上收到的两张百元毛爷爷,又忍不住委婉地说:“你住酒店吗?还是没住啊?我们小旅馆可能还有客房,你要是想住可以去住的,门口那个躺椅真的免费,那天都是逗你的。”
靳焉点点头,没说自己住哪里,也没说今晚还会不会去躺椅上睡觉,他只是转身走了。
诶?喻施愣在原地,这就走了?真这么不开心?都不想跟我说话了吗?刚刚建立不到一夜的友谊小船这么快就要翻了吗?这也太快了吧?要不我追上去道个歉?还来得及吗?可是要怎么道歉啊?说我相信你打架很厉害吗?这种话也说不出口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在喻施傻在原地脑子疯狂转动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时候,看见靳焉回头,他说:“走啊。”
你在干什么?一起走啊。
“啊?哎!”喻施一瞬间眉开眼笑,“来了。”
喻施快跑几步跟上靳焉的脚步,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一转头看到他的表情淡淡的,又乖乖闭上嘴巴,这一路上都不打算再开口了。
巷子虽然多,但是刚刚跑得并不算远,七绕八拐地很快就走回到正街,虽然是半夜十分,街上还有零星的行人。
二人一路无话,沉默着走到了逆旅的门口。
喻施站在门口看着靳焉,朝着他挥挥手,说:“那个,拜拜,还有,谢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靳焉点点头,再次转身走了。
喻施眼看着靳焉越走越远,心中空落落地,今天已经是星期六,晚上她要跟小方他们聚餐不去表演,他今天还会去看表演吗?如果去了没看到她们以后是不是就不去了?如果没去……,那以后是不是也不会去了?可是她们虽然知道彼此的名字了,但是还没有联络方式,那是不是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想到这里,喻施突然大声喊:“我们今晚在‘不见不散’海鲜大排档喝酒,你要是有空就一起来啊?”
靳焉脚步一停,回过头来看喻施,他的双眼沉在暗影中,喻施看不分明他的情绪,几秒后,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再次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表示他知道了吗?
喻施瞪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句:“六点开始,‘不见不散’。”
靳焉好像没有听见,脚步不停,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