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得很近,其中一个拿着鼓槌,笑得没心没肺,还扭身敲着鼓。
谢方眼下的肌肉一跳,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脚步一动就想往屋子里走。
光头却凑上来,骂骂咧咧:“你看哪儿呢你!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见了没?”
谢方二话不说一拳打过去,光头脸上立刻再填一抹紫。
这一拳像是宣战通告,紧接着所有人都冲上去,扭打在一起。
喻施咧嘴,不自觉向后躲了一下,好像在躲谢方一样。
靳焉问:“害怕?”
喻施笑笑:“下意识而已,这一拳也就我能躲过去。”那个光头果然不太行。
“这么厉害?”靳焉扭头看喻施,“怎么没上去帮忙?”
“帮忙?”喻施也扭头看靳焉,忽然觉得有点近,屁股悄悄向一旁挪了挪,边说,“这几个人看起来就是样子货,小方完全没问题。”
二人又一同看向门外。
窗户外的战斗像是在放电影,门外则像是在播放实况。
光头一队确实不太行,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现了颓势,谢方今天像是尤其暴躁,之前打架还会注意一些,今天倒是拳拳到肉,把光头打得吱哇乱叫节节败退。
喻施又喝了一口酒,停下了敲鼓的手。
靳焉却放下手中的啤酒,抬手开始弹起了电钢琴。
曲子轻松,音调很跳跃,像是应和着外面人的动作,也像是外面人在跟着曲调跳舞,原本有些可怕的群殴画面突然变得几分可爱。
喻施享受着视觉和听觉的双重震撼和惬意,这时候甚至觉得门外谢方的动作都变得优雅多了。
喻施轻声问:“这是肖邦的曲子?”
“对,”靳焉回答,一边看外面一边动手弹琴,“a小调华尔兹。”
“果然,”喻施转头专注看靳焉,他的姿态始终优雅,跟刚刚弹摇滚时动作没什么不同,但是音乐和氛围却截然不同,“你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古典音乐。”
“是吗,”靳焉笑笑,“可能吧。”
本来是一面倒的优势,中二少年青年们的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只是没想到,原本是一面倒的优势,却被突然又冲出来的一群人而打破了,谢方一方立刻变成劣势。
而且刚开始大家还都很讲究,只在门外打架,可是打上了头,谁也顾不上屋里屋外,有人冲进酒吧里开始胡乱攻击,酒吧里跟着乱作一团。
喻施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刚冲下舞台就被拽住了胳膊,喻施回头着急道:“你赶紧找地方先躲起来,我去帮帮忙。”
靳焉走下舞台,淡淡地说:“还是我来吧。”
“你……”喻施质疑,那双手白得晃眼,就算能弹摇滚也不意味着可以打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赶紧躲……”
话还没说完,一个紫毛冲过来,靳焉正背对着他,喻施张张嘴发现根本来不及提醒,只能冲上去照着他面门就是一拳,面门坚硬,拳头打得生疼,紫毛立刻倒地,却不是捂脸,而是捂着肚子不停干呕。
喻施来不及看他,又有白毛冲上来,她顾不得手疼把靳焉拽到身后又照着白毛的下颌又来一拳,白毛没有像预想中一样晕倒,却跌跪在地上跟紫毛一样不停干呕起来。
战况焦灼,大街上突然有人大喊:“你们这些社会败类,大晚上不睡觉就知道喝酒打架,我报警了,警察叔叔马上就到,把你们这些混蛋全部抓走!”
声音尖细高亢,甚至有破音,可能是哪个十分有社会正义感的刚正青年半夜睡不着觉出来巡街被吓到了于是报了警。
喻施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又看向门外的谢方,谢方已经基本摆脱了纠缠,喻施放心,毫不犹豫地拉着靳焉转身朝着酒吧后门跑了出去。
酒吧后门是背街,平时走的人很少,这会儿更是没有几个人,喻施拽着靳焉边跑边调侃:“这会儿要是有你的音乐伴奏就好了。”
靳焉不言,脚步也不停,双眼却盯着那只紧紧拽着他手腕的手。
那只手指骨通红,可能还有点微微的红肿。
靳焉知道,那是因为她刚刚揍别人揍得太用力了,因为得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