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那轻微的震动和一闪而逝的黑色数据流标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终端,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滑过,仿佛在触摸那些无形的数据洪流。
“看来,‘开胃小菜’吃完,正餐的‘侍者’已经等不及要露面了。”
墨渊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能感觉到,这股数据流比之前股市波动时的更为复杂,目的性也更强,带着一种……窥探和交易的意味。
果然,不到三分钟,他个人终端的加密通讯频道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请求。
通讯请求的图标是一个闪烁的铜钱,铜钱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鼠头剪影。
墨渊挑眉,接通了通讯。
实验室中央的空地上,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由光影构成的虚拟投影逐渐成型。
投影中出现的是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由各种金属零件和微型芯片串成的项链,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他脸上堆满了精明的笑容,眼睛却像两颗滴溜溜转的黑豆,扫视着墨渊实验室的环境,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哎呀呀,这位想必就是最近在新元市科技圈和资本圈都搅动风云的墨渊先生吧?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男人搓着手,语气热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谄媚,“在下钱串子,朋友们都叫我一声‘钱鼠’,是个做些小本信息买卖的。”
墨渊端坐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观察一个运行中的程序漏洞。
他没有说话,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被墨渊这样注视着,钱串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种仿佛被X光穿透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想到自己手中的“王牌”和即将到手的巨额信用点,他又很快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墨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您最近风头正劲,做空‘奇点动力’一战成名,账户里的数字可是让不少人眼红啊。”
钱串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树大招风。
我听说,您似乎和天穹资本的秦昊天秦总,有些……不太愉快?”
墨渊依旧沉默,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钱串子见状,以为墨渊是默认了,心中一喜,连忙抛出诱饵:“墨先生放心,我钱鼠在道上混,最讲规矩。
我这里呢,正好有一份‘大礼’。是关于秦昊天近期的一些‘小动作’,包括他暗中布局的几个项目、拉拢的几位核心技术人员,甚至还有一些……嗯,不太光彩的商业手段。
这些情报,对于您这样的人物来说,价值几何,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这份‘秦昊天近期动态分析报告’,我可是动用了我所有的信息网络,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搞到手的。
墨先生是明白人,我也不漫天要价,一口价,五百万信用点!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让您在与秦总的博弈中,占尽先机!”
五百万信用点,对于普通市民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刚从股市获利数千万的墨渊而言,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钱串子紧紧盯着墨渊的脸,期待看到他心动或者犹豫的表情。
然而,墨渊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钱串子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钱鼠?”墨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钱串子耳中,“你的信息网络,耗费巨大人力物力?”
钱串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那是自然!
墨先生,这情报的价值……”
“价值不大。”墨渊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至少,不值五百万。”
钱串子脸色一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悦:“墨先生这是何意?
莫非是觉得我钱鼠的情报不值这个价?还是说,您根本不在乎秦昊天的动作?”
墨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他和钱串子之间的虚拟空间中,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开始飞速滚动、刷新。
“你似乎很喜欢收集别人的秘密?”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那么,你觉得这些,值多少钱?”
钱串子狐疑地看向光幕,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光幕左侧,清晰地列着三个瑞士银行加密账户的详细流水,每一笔转入转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时间戳精确到秒。
那是他隐藏最深的三个“小金库”,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连他最亲近的枕边人都不知道!
光幕中间,是七个加密通讯频道的聊天记录截图,经过特殊算法解密还原,里面赫然是他与分布在新元市各个角落的线人之间的对话,内容涉及各种商业机密、个人隐私,甚至还有一些灰色地带的交易信息。
这些线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彼此之间只通过代号联系,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记录是如何被截获并解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