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为什么他会想不开捡回来个小孩。
景柒看着泡在药桶里不醒人事的脏小孩,有些绝望地想着,一边心疼地往桶里丢着药材。
这一丢就是——一块下品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汪嗷——”
还不等景柒继续心疼自己逝去的灵石,这脏小孩就猛地一下将木桶打翻,药水淌了一地。
我的先人嘞!
小孩匍匐着,紧紧盯着景柒的一举一动,时刻保持最大的警惕。不过他趴在地上的样子在景柒看来就是那么小一坨,还在虚张声势地警告着面前的人类:“汪嗷——”
“汪嗷——”
景柒生气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认命地叹了口气。一道灵光闪过,将沈枝意绑了起来。
“汪嗷——”
“汪嗷——”
这声音吵的他脑壳疼,景柒接着封了沈枝意的嘴。
嗯,安静了。
景柒又打了一桶水,再次心疼地将药材放进去,将脏兮兮的沈枝意丢进去,好好洗一洗,泡一泡。
欸,这不是个漂亮小孩吗?
常言道:捡回来的小孩不要丢,洗一洗,泡一泡,干净了,还是个好小孩。
景柒端详着面前粉雕玉琢,瞪着眼睛恨他的小孩,嗯,满意之,满意之。
小娃儿该吃点啥子来着?
景柒想了想,先溜去云春楼买了份毛血旺,两个大鸡腿,再搭了份水煮肉片,又觉得吃这么多会噎着,麻利地赶在日落前提了两壶酒回来。
诶呀呀,养娃儿嘛。
费点钱也要得嘛。
景柒为自己的宽广胸怀感到自豪,摇摇晃晃地走回家,推开门一看。
豁哟,家里翻了天,小崽子被绑着也不消停,滚来滚去,把他的雕花家具撞得七倒八歪。
冷静,冷静。
景柒施了道术法,将家具全都复了位。
看你怎么翻天!
景柒故意在沈枝意面前慢条斯理地打开油纸包装,一筷子一筷子地享受起来,时不时还瞥一眼身旁恨恨地盯着他的沈枝意。
故意吃了几口,景柒觉得差不多行了,小孩逗够了。放开沈枝意身上的束缚,递过去一只大鸡腿。
沈枝意嗅了嗅,歪着头瞥了他一眼,跑了那么久,又折腾了一番,实在是饿得紧,一口咬了上去。
“咕噜噜——”
好,好香。
沈枝意抢过鸡腿,狼吞虎咽,瞬间解决了大半只,等吃到只剩下一节孤零零的骨头时,他悄悄窥了一眼面前白胡子老人慈祥的表情。
于是沈枝意初步得出结论:这,好像是只,好人。
不过这个论断在晚上就被彻底推翻,很久没吃东西了,再加上所有肉类的味道都辛辣无比,沈枝意吐了个地覆天翻。。。
沈枝意再次得出结论:这是个,老坏狼!!!
不过,老坏狼管他饭吃,给他衣服,教他认字。
勉勉强强给个中狼算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沈枝意轻轻松松地将昨日景柒教给他的诗文背出来,下巴微扬,这几年里脸颊边终于养出了点肉,看上去就像一只洋洋得意的小猫。
“还行,”景柒放下书卷,在沈枝意的期待下清了清嗓子,用丝帕擦了擦嘴,缓缓开口——“咳咳,至少你现在脱离了文盲狼的行列了。”
沈枝意跳着扑向景柒要挠他的痒痒,挠不到就作势扯他的白胡子,恶狠狠地反驳道:“我才不是文盲!”
景柒将沈枝意丢下去,一边转身就跑,一边回头学着他的语气贱兮兮地说道:“哦哟哟,我~才~不~是~文~盲。”
“景老柒!!!”
沈枝意怒了,沈枝意真的怒了!
两个人就这样绕着院子跑了几圈,景柒率先停下来,气喘吁吁道:“停战,停战!”
沈枝意不管不顾地撞上来,同样气喘吁吁,但十足十得兴奋:“我抓到你了!”
“给我买鸡腿!”
“我要云春楼的!”
景柒看着沈枝意这幅神气的样子,笑得喘不上气来,只好刮了刮他的鼻子,“……行行行,小祖宗。”
“现在就要!”
景柒内心腹诽:要求还多嘞。但还是利落地去买鸡腿,留沈枝意在院子里继续背书。
人都没门锁高的沈枝意趴在门缝前,一直看到景柒走远了才重新回到院子里背书。
晃眼间,沈枝意发现地上好像掉了什么?
沈枝意捡起来,他笃定这绝对是景柒刚刚落下的丝帕。
只不过上面多了几点刺眼的红色痕迹,像是梅雨季里捂发霉的被单,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沈枝意手指颤抖着将丝帕收了起来,没有说话。
那一天以后,沈枝意突然变得很勤快,每次家务活都抢着干,就连采药材的时候也会先一步爬上很高的悬崖。
渐渐的,景柒也发现了沈枝意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