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青檐抬眸,侧身望向沈枝意,视线轻轻落在他脸侧,却不想被馨香盈了个满怀。
少年柔韧的身体像是初生的嫩条,羊脂玉一般细腻,骤然间地撞进他怀中,温温热热的,带着一股浅浅的幽香,像是初春后第一场淋湿杏花的雨。
或许是修剑的缘故,又或许是林青檐无情道第一人亲传弟子的威名在外,很少有人会靠他这么近。林青檐从未触碰过这样柔软的人,就像轻轻又轻轻地吻上了一朵花,小心又小心地捧住了一团云,一时之间有些僵硬,呼吸错了拍。
一刹那的时间好像在此刻被无限放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刚刚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林师兄呜呜呜呜呜QAQ”
沈枝意有些慌乱地从林青檐怀中站起身,瞬间后退数步,与他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欸,好像离得有点远了,要再走近点吗?
算了算了,刚刚已经足够丢脸了。
林青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沈枝意脸侧,“无碍。”
沈枝意尴尬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耳根发烫,面上晕开一层薄红,没话硬找道:“师兄这是在买木头吗?”
林青檐眸光微动,解释道:“嗯,做河灯。”
河灯?
o.O?
哇塞塞,没想到像这样林师兄谪仙似的人也会偶尔下凡来过节,虽然和周围很割裂。
见林青檐似乎根本没在意刚刚的尴尬,沈枝意也渐渐放松下来,直入主题问道:“对了,林师兄你有见到过安然吗?”
林青檐沉默了一小会,眼眸低敛,睫翼扑闪。在886的提醒下,沈枝意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灵识波动像海水一样覆盖了整座镇子,紧接着就听到林青檐嗓音冷淡地说道:“在那边。”
“哦,多谢林师兄啦!”
沈枝意正准备和林青檐道别了,突然想起手中的包子,随口问道:
“师兄你吃饭了吗?”
林青檐目光一滞,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下,凝思几瞬,最后还是淡淡回道:“没有。”
来不及拒绝,沈枝意就将手中的包子塞给了他。
“他们家的包子特别好吃,正好林师兄也没吃饭,就送给师兄啦!”
说完沈枝意便像一尾鱼一样欢快地跃入人海之中,不见踪影。
林青檐的视线慢半拍地落在沈枝意消失的方向,似雪花一般融化在人群中,掌心中的包子传来滚烫的热意,面皮在空气散发一股发酵得正好的麦香味。
良久,林青檐垂眸,轻轻地咬了一口。
-
“枝意!”
隔着很远,安然就开始挥手向沈枝意打招呼,像个炮弹似的冲着沈枝意撞过来,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小心又大胆地献给自己最在意的人。
“快看我做的河灯!”
安然捧起两只比沈枝意脸还大的荷花样式的河灯,“怎么样怎么样?”
“好不好看?!”
沈枝意勾起唇角,猫儿眼弯弯的,突然间打起了坏心思,垂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一遍河灯,没有立刻给出回应,故意钓着安然的情绪。
河道上人声鼎沸,这里却静得有些可怕,安然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沈枝意的神情,却还要板着个脸,抿唇装作自己也没有那么在意的样子,可爱极了。
直到安然快要忍不住催他说话的时候,沈枝意才突然凑近轻声夸道:
“哇!”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河灯啦!”
安然脑子空白了一瞬,旋即耳尖便附上一层薄红,先前的忐忑被一扫而空,抿唇骄傲地说道:“那当然啦!”
“还不看看我是谁?”
沈枝意挑眉,粲然一笑,脸颊边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酒窝,轻声哄道:
“是呀是呀!”
“我们安然呀,就是全修真界最最最厉害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枝意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当然也可以是最最最厉害的小鸟。”
沈枝意的话像是浸了蜜的糖,甜得过了头,一字一字坠到安然心间,再轻飘飘地溜走,只留下一颗狂跳不止的心。
十月的风中夹杂着馥郁的桂香,一粒粒米一般大小的花朵被微风摇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晃呀晃,晃呀晃,大摇大摆地落在泥土之上,结束一生的使命。
有几朵错误地降落在了沈枝意发间,半露半掩于青丝中,烛光下,恍若一头金饰,华美逼人。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独艳绝,世无其二。
安然呼吸滞了一瞬,身体却先一步思绪,不由自主地向沈枝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