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衍睡得沉,虞锦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敢靠近,只是偷偷看着祈清衍的背影,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就满是欢喜。
他怕自己翻身吵到祈清衍,连动都不敢动,硬生生熬了一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却依旧精神抖擞地给祈清衍做早饭。
祈清衍看着他的黑眼圈,歪了歪头:“昨晚没睡好?”
虞锦轺立刻摇头:“没有,我睡得很好。”
祈清衍瞥他一眼,没戳穿他的谎话,只是淡淡道:“坐下吃饭,别杵着,吃完了带我去菜菜茶叶吧。”
虞锦轺立刻应下:“好。”
就算已经立春了,这深山里的路依旧不算好走,春日里草木茂盛,有些地方还长着青苔,滑得很。
虞锦轺走在前面,一手拨开挡路的树枝,一手虚扶着祈清衍的胳膊,嘴里反复念叨:“慢点走,这边滑,抬脚高点,小心石头。”
祈清衍被他念得头疼:“你多注意你自己。”
虞锦轺立刻抿嘴,不敢再说话,却依旧虚扶着他的胳膊,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脚下,半点不敢松懈。
走到一处陡坡,祈清衍脚下一滑,身子微微一晃,虞锦轺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用力把他拽到自己身边,自己却脚下一滑,摔在青苔上,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珠。
“虞锦轺!”祈清衍皱眉,拉过他的手,看着掌心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愠怒,“疼吗?”
虞锦轺看着他皱起的眉,心里有点委屈,却还是笑着说:“没事,一点小伤,不疼,你没摔着就好。”
祈清衍看着他强装没事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却也没再骂他,只是拉着他走到一旁的石头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碘伏和创可贴——这是他每次出门都带着的。
他拉过虞锦轺的手,用碘伏轻轻擦拭着伤口,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粗鲁,虞锦轺却疼也不吭一声,只是乖乖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祈清衍的指尖微凉,触到他的掌心,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他心里甜滋滋的。
祈清衍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疼不知道躲?”
“不疼,你碰着就不疼。”虞锦轺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低下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闭嘴。”祈清衍打断他,贴上创可贴,用力按了按,“……是我自己没注意,对不起。”
此话一出,虞锦轺愣了一瞬间,他看着祈清衍染上薄红的耳尖,心跳声在此刻震耳欲聋。
他想吻他。
他不敢。
祈清衍受不了他这视线:“怎么了?”
虞锦轺连忙偏过头去:“没什么。”
摘茶的时候,虞锦轺乖乖跟在祈清衍身后,摘着低处的茶叶,没再往高处爬,祈清衍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偶尔会把高处长得好的茶叶摘下来,扔到他的竹篮里。
虞锦轺看着竹篮里的茶叶,心里甜滋滋的,知道祈清衍是心疼他,嘴上却不敢说,只是更认真地摘茶,想多摘点,让祈清衍能喝到最好的野山茶。
从后山回来,天已经擦黑了,两人提着满满两篮茶叶,走在青石板路上,素素缠在祈清衍的手腕上,嘶嘶两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虞锦轺走在祈清衍身边,脚步放得极轻,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心里满是欢喜。
回到吊脚楼,祈清衍把茶叶放在竹席上,淡淡道:“去烧点热水,泡杯茶,再把茶叶摊开,别闷坏了。”
“好。”虞锦轺立刻应下,转身去厨房烧热水,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苗寨的小调,心情极好。
祈清衍靠在柱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素素,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自己对虞锦轺,那份心动,终究还是在的。
恨当然也在,他从未忘记,可看着虞锦轺这般掏心掏肺地对他好,看着他为了自己,连命都舍得搭进去,看着他这般乖巧温顺的模样,他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他只是想磨磨他的性子,让他知道,偏执和自作主张是错的,让他学会尊重,学会分寸,而不是一味地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一个人,他要的不是虞锦轺的卑微讨好,而是一个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的虞锦轺。
热水烧好了,虞锦轺端着两杯温茶走出来,递到祈清衍面前,一杯是烘好的野山茶,一杯是清甜的山泉,都是祈清衍喜欢的。
祈清衍接过茶,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尾调带甜,是熟悉的味道。
“味道还行。”祈清衍淡淡道,没有夸赞,却也没有嫌弃。
虞锦轺闻言,笑得眉眼弯弯:“阿哥喜欢就好,我明天再去摘点,多晒点,给你留着,以后你回城里,也能喝到。”
祈清衍抬眼瞥他:“谁说我要回城里了?”
虞锦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不回去了?”
“居家办公在哪都一样,苗寨空气好,比城里清净。”祈清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避开他的目光,却也没否认,“怎么?不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