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不再看，脚步却感到莫名的沉重，一步一步的，朝着山外走去。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祭台旁的素素，悄悄跟了上来，跟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像一道无声的牵绊。

而苗寨的廊下，虞锦轺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落下，夜色漫上来，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再也没有情蛊的温热，也没有祈清衍的气息，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疼。

阿婆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轺轺，别等了，他走了。”

虞锦轺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好像是笃定了一点：“我等他，我会一直等，等他回来。”

他的阿哥，走了，可他的执念，还在。

哪怕情蛊散了，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也会等，等他的阿哥，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阿婆都随你，但你能不能撑到那一天还得听上天的安排。”阿婆搀扶着他，带着老茧的手覆上少年的额头，“你动用了心头血，得好好养着，他知道这个事吗？”

“不知道。”虞锦轺说着一口苗语，脸色越来越差，“我只跟他同行的那个朋友说了，他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他不会心疼我的。”

山外的世界，车水马龙，祈清衍身体不好，谢星临给他的车子喊了托运，他开着越野带着祈清衍连夜跑了回来，此刻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谢星临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回来了，好好歇歇，以后再也不用被那个疯子缠着了。”

祈清衍点了点头，笑了笑，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是啊，不用被他缠着了。”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熟悉的一切，却觉得有些陌生。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再也没有情蛊那头平稳的呼吸，再也没有那个背影单薄的少年守在门口，再也没有素素蹭着他的手背，屋里安静得可怕。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再也没有情蛊的躁动，却也没有了那缕淡淡的暖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祈清衍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上班，下班，和朋友聚会，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始终填不满。

他会在看到野山茶时，停下脚步，会在吃饭时，想起在那狭小的屋子里为了晚饭操劳的背影，会在看到银蛇的图片时，想起素素黯淡的鳞片，会在一个又一个失眠的夜里，想起那个满身是伤，却依旧守在他门口的少年。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忘不掉这一段对他来说堪比是奇幻的旅程，忘不掉虞锦轺，忘不掉那段被情蛊缠缚的日子，忘不掉那个舍命为他寻药的少年。

情蛊散了，可心蛊，却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一个星期过去，一个下雨天，倾盆大雨砸在玻璃窗上，像是一首交响曲，祈清衍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第无数次带着眼下的乌青撩起眼皮，视线聚焦的那一瞬间，一个白色的东西映入他的眼帘。

“什么玩意儿……”

因为好几天没有睡好，祈清衍的头痛的严重，他皱着眉拉亮床头柜上的台灯，一只光溜溜的蛇头就蹭了上来。

“嘶嘶嘶……”

祈清衍放在台灯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猛地一顿：“？”

素素？

“什么啊祈清衍，你大晚上不睡觉把我叫过来干嘛？哪里不舒服？”

谢星临来的时候天刚萌萌亮，他打着哈欠开了指纹锁走进来，刚开门就看到一人一蛇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谢星临脑袋都还没完全开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中邪了吗？还是说情蛊没解彻底，你干嘛要买个玩具橡胶蛇放那，不过这蛇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

银蛇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连忙站立起来，蛇头一转，红色的眼睛看向谢星临。

谢星临一愣：“哟，还挺高级，还会动呢？多少钱买的？”

“不是玩具蛇，也不是高科技。”祈清衍疲惫的往身后的沙发一靠，抬手挡住天花板刺眼的光线，“是素素，虞锦轺身边的那条银蛇。”

谢星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