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赋雪指节扣了扣铜质的符龟,符龟背甲上的小镜应声亮起,幽冷的光映在她半边染血的脸上,明明灭灭。
登录页面三个古篆字,舜华堂。
顺华堂直播上最热的三个区分别是:刑讯区、功德区和阳间区。
其中刑讯区以暴力和血腥为底色,由二府主办,以展现刑讯内容为主体,大部分厉鬼在真正见识了酆都的手段后都能顺利被渡化,无缝衔接乖宝宝。
阳间区则完全是一个野外求生栏目,里面净是鬼民在阳间冒险的直播,有些主播不太幸运,直播着直播着,就在阳间被抓鬼人抓了,还得靠鬼差去救他们,救回来自然是要大罚功德的。
而最后的功德区,则是最有教培氛围的一个区,里面全是鬼迷分享功德小故事,功德小鸡汤和功德小技巧。
螟蛉楼的业务就开在这个区。
“师姐……”二百鹉睡得不安稳,刚睡下就又醒了,小鸡用喙小心翼翼啄了啄她的手指,“真的要播吗?要不我们逃吧?”
“不播,我们现在就得去死,门口那些鬼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行事极端,难以控制。我们要是出尔反尔,刺激到了他们,门口刚架上的油锅估计就能派上用场了。”万赋雪屈指弹了一下小鹦鹉的脑袋,语气毫无波澜,颇几分胸有成竹,“播了,还能多活几个时辰,够我想办法带你跑路了。”
二百鹉听着她说的“带你跑路”,眯着眼,抱着大师姐的手,睡了过去。
师姐不扔小鸡,师姐好。
万赋雪思索片刻,简单粗暴地输入了直播的标题:一个很变态但可以让你速通科举的方法,敢不敢逼自己看完这个直播?
她需要一个夸张的开场,恰好酆都的直播可以投射心中的画面,她没见过剥皮案的现场,但师门被灭的今天,冲天的火光、残破的肢体、殷红的黄土……几乎能与剥皮案匹敌。
足够了。
直播间内,画面显现。
【符龟内浓稠的暗红与压抑的深黑,没有声音,连风声都没有,只有无边的死寂,视线在粘稠的血浆中艰难的推进,缓慢扫过一间昏暗的、地府常见的简陋居所。】
她自动将师门住所做了简单替换,并对整体画面内容稍作调整。
【地上,散落着沾满血污的粗布衣服。墙壁上,飞溅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屋子中央,潦草堆叠着几具柔软扭曲,残留余温的躯体。
画面就此定格,残忍的聚焦在刚刚剥皮后的温热惨状。】
多亏地府审核,她的一切内容不需要打码!直剥直放,猎奇血腥的画面直让点进直播间的鬼民大喊我靠。
[!!!]
[我靠!!!]
[他鬼的什么玩意儿?!刚进来吓死了。]
[咱虽然是鬼,但也不能给咱看这么阴间的玩意儿啊。]
[等等……就是螟蛉楼的账号??]
[已举报(合十)。]
[螟蛉楼???]
猎奇的画面持续了足足半刻钟,将最原始的视觉冲击力烙印在每一个观众眼前。
起初直播间流失了一部分观众,但到后面反而又涌入了一大波被封面吸引来的。
【随后,镜头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抬起。一只垂落的手,闯进符龟。
这是一只细白、修长,年轻男人的手,指节分明,却沾满了淋漓的鲜血,此刻正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就连指甲缝里也塞满了暗红的淤积物,他穿着一身素白衣衫,披麻戴孝,怀里抱着一个孩童轮廓的肉块,他将剥下来的皮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珍之又重地收进怀中。
万赋雪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玉尘545年,潦水剥皮案,我正好路过,男人宿某,正是凶手之一。
他剥的不是别人的皮,是他亲生孩子的皮,他拿一把薄刃小刀,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将皮剥了下来,这对他来说不算难。
他是酆都外的仙人,在剑法上颇有造诣,剥一个不挣扎的孩子皮,对他而言就像是切个菜一样。
孩子很安静,甚至没有哭,因为她父亲在动手前封掉了她的五感,让她感觉不到疼。”
直播间的画面死死定格在那只剧烈颤抖、沾满鲜血的手上,仿佛那才是整个故事唯一活着的、正在承受酷刑的部分。
“宿某不是疯子,他是一个妻子早逝的鳏夫,是个闲散仙人,也是个父亲。
可是,仙人的孩子并不能继承仙人的长寿,孩子注定是个凡人,一生不百年,死后便入六道轮回之中,来世变成他人的孩子,再也不与宿某和妻子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妻子因为这事儿,整年郁郁寡欢,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却一日日憔悴。
她翻遍了仙门秘法,也没找到留下孩子的法子。
她和宿某也想过让孩子修炼,可这孩子灵性质拙,没有一丁点儿的天赋。
由于忧虑过重,妻子大病一场,从此卧床不起,几年后便撒手人寰。
临走前,她那早就没了力气的手忽然被驱使着,钳住了宿某。
妻子说:‘小妮不能死。’
妻子和宿某一样,是仙人,病死之后再过几十年,还能返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