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就够了吗?”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从每一个十字架、每一件遗物中渗出。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语调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但游戏……还没有结束哦。”
霖洛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还要……怎么样?”
“去操场。”娃娃的嘴继续开合,“那里有你们想要的答案。也有……最后的机会。”
“什么机会?”池运追问。
娃娃说,“离开这里…回到现实的机会…继续…游戏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陷入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真的吗?”一个男生激动地问,“我们可以回去?”
“可以。”娃娃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那笑容诡异而扭曲,“但名额有限。”
“最终,只有17个人可以离开。”
“规则很简单:在操场范围内,生存到最后。时间不限,手段不限。”
“当人数减少到17人时,游戏自动结束。幸存者,将获得‘复活’资格,返回现实世界。”
“而失败者……”娃娃的声音拖长了,“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回忆的一部分,陪着这些十字架,直到时间的尽头哦。”
娃娃的话音落下,仓库陷入一种比死寂更可怕的沉默。
只有十七个名额。
而此刻站在仓库里的人,至少有一百个。
“这不可能……”一个女生喃喃道,声音破碎,“这算什么‘机会’?这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本来就是生死游戏。”翁慕楠冷笑,他靠在仓库门框上,“从音乐教室开始,不就已经在‘淘汰’了吗?只不过以前是被规则淘汰,现在是……亲手淘汰。”
他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人最后一点侥幸。
齐遇安感到司锦恒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轻微地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痉挛的紧绷。
“为什么是十七?”文以河突然问,“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仓库里的晴天娃娃轻轻晃了晃,没有说话。
“我的生日…是1月14。”司锦恒开口。
“随你们怎么想。”娃娃笑了笑,像是再看一场有趣的表演,“规则已经宣布。现在,通往操场的门已经打开。”
仓库深处,一扇之前未曾注意到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外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看不清外面是什么。
“倒计时十分钟。”娃娃说,“十分钟后仍留在仓库内者,视为自动放弃资格。”
“现在,请选择。”
第一个动的是谢宸。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疯了一样冲向那扇敞开的铁门,消失在白光中。
有人带头,恐惧和求生欲瞬间压倒了理智。人群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扇门。推搡、踩踏、叫骂声在仓库里炸开。
池运看向司锦恒:“我们……”
“走。”司锦恒只说了一个字,拉着齐遇安,逆着人流,走向仓库深处那些十字架。
“你要做什么?”齐遇安问。
司锦恒没有回答。他停在那个挂着晴天娃娃的十字架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娃娃从横梁上解了下来。
娃娃在他手中显得格外小,格外脆弱。
“姐,”司锦恒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你想看什么。”
他将娃娃小心地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看向齐遇安:“你相信我吗?”
齐遇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信。”
“那跟着我。”司锦恒说,“不要离开我身边。”
霖洛桉、文以河、翁慕楠和池运已经跟了过来。六个人,一个小团体,在这混乱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
“还剩五分钟。”文以河看着虚空——那里并没有倒计时,但她似乎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走吧。”翁慕楠率先走向铁门,手中的铁管握得更紧了些。
六人一起踏入了那片白光。
刺眼的光线让他们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站在了操场上。
说是操场,但这里和他们记忆中的操场完全不同。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没有太阳,也没有云。草坪枯黄,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踩在骨头上。
而操场中央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金属雕塑。雕塑的形状难以名状,像是无数肢体缠绕在一起。雕塑表面布满铁锈,但在暗红的天光下,依然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已经有不少人站在操场上了。他们分散在各处,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有人蹲在墙角瑟瑟发抖,有人握着从仓库或别处捡来的“武器”——折断的拖把杆、生锈的铁片、甚至是从校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拧成的绳子。
“这地方……”池运环顾四周,声音压低,“简直像地狱的入口。”
“本来就是。”翁慕楠嗤笑,“人间地狱。”
“怎么淘汰?”霖洛桉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的……要杀人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