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刚开始发生变化，就被刺耳的下课铃声打破，莫名其妙恢复了正常。

“叮铃铃——”

铃声仿佛解除了某种禁锢，那些同学的痛呼瞬间有了声音。老师的表情恢复了标准的职业微笑：“同学们下课。”

她说完这一句，就拿起教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教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短暂的沉默后，是一片的混乱。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救命！谁来帮帮我！”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齐遇安第一时间就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受伤同学——那个之前质疑老师的赖栀娴。她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完全消失，伤口狰狞，像直接被炸开，鲜血汩汩流出。

“按住这里！”齐遇安迅速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撕下袖子，轻轻包扎在女生伤口上方止血。

司锦恒看着他的动作：“你……”

“我妈妈是医生，看过一点。我们现在没有处理的药物，这种要用干净的布轻轻覆盖伤口，避免摩擦或污染。”齐遇安嘴上解释着，手下动作不停，“帮我把她的手臂抬高！”

司锦恒立刻照做。其他同学也反应过来，开始有样学样互相帮助。霖洛桉从教室里翻找出找出几块手帕（其实就是几块相对干净一点的布），分给文以河和其他人用来止血。翁慕楠则和池运一起，把那些痛晕过去的同学小心地挪到相对干净一些的地方。

“他们……他们会死吗？”一个女生颤抖着，她的校服上溅满了其他同学的血。

“不会。”齐遇安抬起头，“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只会受到伤害，但痛苦也是真实的。”

教室里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但奇怪的是，那些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就像被海绵吸收了一样。几位受伤同学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血已经止住了。

“这是……”文以河惊讶地看着这一变化。

“规则的一部分。”司锦恒开口。

“又有什么规则？这破地方也没说啊。”翁慕楠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而齐遇安目光一直追随着司锦恒，司锦恒已经走到了教室后墙的布告栏前，手指轻轻揭开了那张《班级公约》，“这里，惩罚已经执行完毕，痕迹就该被抹去。”

正如齐遇安上课时所想，那张《班级公约》下面，果然覆盖着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娟秀：

【高三(15)班班规】

【1.沉默是金，不要多管闲事】

【2.如果你的东西不见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3.老师永远是对的】

【4.如果被欺负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5.不要告诉家长，那样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纸条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签名，像是被泪水晕染过，根本看不清。

“这是……”霖洛桉捂住嘴，“这才是班规……”

翁慕楠嗤笑一声：“所以刚才那道题，正确答案是B——私下沟通。但在这个‘班规’里，这一条根本就不成立。因为规则说‘不要和“他们”作对’，‘没有人会帮你’。选B是勇气，选C是顺从，而选A……”

“选A是天真。”文以河接话，“告诉老师？但规则第四条说‘老师永远是对的’。可能老师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或者是问题的源头？”

而司锦恒将那张纸条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所以‘她’设置这些，是想让我们明白……”齐遇安看向司锦恒，两人目光交汇，“在那个真实的高三(15)班，‘正确’的选择根本不存在。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些受伤的同学的呻吟声渐渐平息，他们或坐或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同学们逐渐安静下来。

“下一节是什么课？”池运突然问，声音有些干涩。

齐遇安看向黑板。上面的字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课程表：

【第二节：英语】

“英语课……”齐遇安喃喃道，他看向司锦恒，“我记得你是英语课代表。”

司锦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嗯。”

“那你会不会……”霖洛桉欲言又止。

“不会有专门针对我的环节。”司锦恒打断她，“‘她’的目标是所有曾经置身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