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问题已经摆在这儿,她只能硬着头皮试着拆解问题。
“在这儿工作感觉怎么样?”她问。
少年摘下头上的帽子,拘谨地行了个礼,收敛脾性,恭恭敬敬回道:“挺好的,谢谢您,夫人。感谢您帮我说话。”
希尔维亚笑了下,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她不想将自己的把柄交给任何人。
向这个半兽人透露自己的秘密的愚蠢的。
想要套话也并非易事。
这个少年能感知到连公爵都未曾察觉的异状,如果他足够聪明,就应该将这秘密进献给对方。
与此同时,雷顿也在紧张地思考。
无论如何,两天了。
他还没有想明白这位贵妇人的动机。
她究竟想干什么?
无论如何,在那天晚上,不小心窥见她那恐怖秘密的人是自己,她为什么不直接灭口?如果是他,一定会这么做,因为这是不应该为第二个人所知道的,邪恶的秘密。
但这位夫人不仅没有杀死自己,甚至连北境公爵想要处理自己时,也加以阻拦。
他很确信自己并不想被驱逐,远离人类聚居地的大陆外围,盘踞着魔兽和其他部族的半兽人,那些家伙比人类更难对付。
——所以,为什么?
——所以,该怎么办?
一时间,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都感觉到茫然和无措。
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同一类人,朝不保夕,孤苦无依,每天绞尽脑汁只为了生存。
今天这场见面注定不会成为一场坦诚的交流。希尔维亚还没有想好怎么从这少年嘴里套话之前,也只能摁下她急躁不安的心情,佯装镇定。
另一边也也是如此。
于是,话题便转到一些闲聊,优雅的贵妇人叮嘱他:“今年的春耕非常重要。”
而扛着锄头的少年,也装模左右的回道:“好的,夫人。”
……
回去的路上,希尔维亚为这一次无意义的聊天感到沮丧,在没有旁人的马车里,她的精神和身体如同泄气的轮胎般垮下,她闭眼靠着车窗,神情疲惫。
这是,忽然,一个念头福至心灵般,悄悄滑入她的脑海。
她只是想弄清楚兽人为何如此畏惧她。
既然如此,她本质上需要了解的只有一点。
兽人和人类、甚至于和人类种族中顶尖的人物——譬如公爵,有什么区别。
正是这种区别让他们能看到人类所看不到的。让他们能察觉到人类无法察觉到的。
那她完全可以打着对兽人感兴趣的借口,去找公爵讨要一些资料。
反正在公爵眼里她一直是个奇怪的女人。
正常的贵族小姐不会做的事她一样不落全做了。
不正常才是她真实意图最好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