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雪那时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眼熟但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的脸。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锖兔?!”
眼前的粉发青年有点莫名其妙,眼前这只鬼跑到别的鬼的地盘不说,还乱叫名字。
“锖兔是谁?”
雾岛雪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但锖兔成为鬼后明显已经失去了生前的记忆,现在也不知是敌是友。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将重心放到腿上,戒备地看着对方,准备随时就这个姿势从下方发起攻击,或是逃跑。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味,月光洒在满地的死尸上,为这一地残破打上幽冷的光芒,也映照在了两人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雾岛雪仿佛能听见双方的心跳声,终于,这样僵持的局面被打破了。
陌生的鬼的气息急速靠近,让雾岛雪惊地弓起背,双脚发力,向后跳去,顺势起身,平视着前方两人,他没有戴面具,漆黑的帽檐下是卡西埃尔那张略显惨白的脸。
那只陌生鬼已站在锖兔面前,身形高大,肌肉虬结,肤色偏紫,头上是标准的武士发髻,面相很凶,但眼中却没什么敌意。
“有什么是好好交流嘛。”
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笑着打哈哈,但这笑容在这张脸上却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雾岛雪看了一眼明显不悦的锖兔,点点头。
反正出事了还能瞬移,不如先去试探一下,看看这个作者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被领向了乱葬岗地下,这个空间看不出有多大,他所处的只是一个类似于房间的地方,从这里往外走有两个出口,外部好像还有通往不同方向的道路,就像是迷宫一样。
暗处有视线在打量我。
雾岛雪想着,悄悄观察起周围可供藏身的地方。
门后四个,柜子里一个……
就这么多吗?
雾岛雪收回视线,看向前方高大的身影。
看起来这只鬼就是这里的老大,为什么会放心让我进来这类似于秘密基地的地方呢?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吗?还是有什么手段可以确定我不会伤害他们?
“你看起来是认识以前的我?”
思绪被打断了,雾岛雪知道自己刚刚在地面上时情绪太明显了,已然让两鬼看出了端倪。
雾岛雪往墙上一靠,双手抱胸,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淬了寒冰般的碧色眸子盯着疑似锖兔的鬼:“没错,但我同样也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聚集在一起的目的又是什么?”
“哈哈,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至于这里……你也是鬼,想必也知道上面的乱葬岗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餐馆。”
这位高壮的鬼大笑着,又自顾自地介绍起来:“我叫沉轹,算是这里的老大,他是蚀水,你呢?”
他伸出右手,雾岛雪瞥了一眼,没有礼貌地伸手跟对方握手示意,而是讥笑一声:“不出去狩猎,而是依靠被遗弃的尸体在这狭小的地方苟且偷生,真是罕见啊——”
雾岛雪刻意拖长音调,挑起眉梢,感觉颇为不屑,余光扫向似乎下一秒就要攻击他的锖兔,不,应该称为蚀水。
沉轹讪讪地收回手,没有生气,挠挠头:“毕竟不是所有鬼都捕食活人的欲望和狩猎的精力,我想,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他能看出我没吃过人?通过他自己或其他鬼的能力?这算是示好还是威胁呢?
雾岛雪眯起眼,不置可否,淡淡地问:“想跟我合作还是想知道他生前的事?”
沉轹正要开口,被蚀水拦住了,蚀水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雾岛雪:“你有什么条件?”
雾岛雪沉思片刻,说:“你生前的信息可以用你们这里的信息来交换,至于合作……那要看你们了。”
这里的确是一个迷宫建筑,里面的路线复杂,有大大小小的房间可供居住,出口是祸津神社内,建造时间是二百年前,建造者也是一只鬼,现在已经死了。
在这里长期居住的鬼共八个,白天藏在地下,夜晚会外出,不会猎杀活人,可以称得上是人类友好派,具体每个人的能力没有告知雾岛雪,但他多少能猜出来在场的七只鬼中,至少四只都是有血鬼术的。
雾岛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爽快地跟蚀水说:“你生前可是鬼杀队剑士,你可以试试拿起刀,或许会帮助你恢复记忆。”
他不管这个世界线锖兔到底死在什么时候,反正说是鬼杀队的总没有坏处。
他不顾大家震惊的神情,继续说着联系方式:“如果你们要找我,可以在雷门街的公示栏上贴寻人启事,名字就叫……中村三郎吧,我看到会来找你们的。”
说完,他拉了下黑色的帽檐,将自己上半张脸遮住,转身向通道走去。
走到路口,雾岛雪突然回头,问道:“你们有钱吗?”
沉轹愣了一下,老实回道:“有,但并不富裕。”
雾岛雪闻言点点头就离开了。
他在思考售卖营养液的可能性,但这也要看齐木哥哥的意愿。
……
雾岛雪看着自己从乱葬岗顺来的尸体,将其抱到门口,又拿了一把铲子。
他在泥地上吭哧吭哧挖出一个打洞,将尸体放进去,又用铲子把土填上。
他弯着身子,一手拄着铲子,一手叉腰,呼吸杂乱。
总感觉还少什么。
雾岛雪又去找了个木牌,用刀在上面比划了一下,还是没有刻什么东西,直接将其插进土里,充当墓碑。
他在墓前跪下来,闭上眼,脑海中是那张年轻英俊但已失去神采的脸,双手合十。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希望你来世能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