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她在看见所有人名称时,目光一凝——那里写的是大道寺由纪。
她瞬间明白了这处房产的用途。
前不久她正商量着搬家,要为完善大道寺小姐的身份选购匹配的房产。琴酒为她准备好,倒省去一番心力。
或许是下意识地将这里当做了另类的安全屋,又或者只是作为完善自己虚假人设的一部分,獭祭开始以极其客观的眼神打量起面前这间房屋。
房产证上写明此房屋坐落于米花町八丁木32号。米花町是仅次于港区的新贵社区,这间房屋坐落于相对偏僻的位置,交通不便,户型也算不上大,倒是很符合大道寺由纪的形象——一个背后有人的优秀策划人,不会让人觉得高攀,又恰到好处地彰显了财力和背后的人脉。
要知道,日本的房产,尤其是社区房产,同样是一种社交手段,资格不够的话连购买的权力都没有。
拿着登记识别情报,獭祭在琴酒的陪同下上下参观起来。
这间房屋占地约120平左右,算是较小的户型。房屋整体分三层,带车库和花园。户型装修简约,兼顾设计感和居家温馨。房屋没有选择常见的日式布局,而是通过减少房间数量解放空间,更贴近别墅的定义,没有寻常一户建的逼仄,非常适合居住。
站在三层的主卧,她伸手拉开窗帘,轻轻敲了敲玻璃。
连主卧阳台的玻璃都使用了单向防弹款,很贴心。
琴酒在此显然花费了不少功夫,但若只是用于维护人设,未免大费周章。
她回头。高大的男人正倚在主卧门口,柔顺的银发自肩头倾泻而下,在透过玻璃映入的阳光下反射粼粼碎光。
对方显然是一副悠闲的姿态。琴酒不是张扬的人,更不爱邀功,只是现在这样更像是她尚未切中重点,于是耐心等待着她的提问。于是獭祭也意识到什么,眼神灵动一转,开口问道:“所以,你送我的礼物呢?”
只是她的推测,只是她基于这么多年的了解,以及身份的转变,小小地诈一下对方。
男人挑眉,随即站直,银发如同瀑布般柔顺归于身边。他轻笑一声,转头走向衣帽间:“看看保险箱。”
蒙对了,獭祭笑弯了眼睛,脚步轻快地跟上,按照对方所说的密码打开隐形保险箱。
金条?支票?还是新的项目?又或者是军火库的支配权?她胡思乱想着,转动打开了保险箱的门。
可惜里面相当空荡。除了十来根金条之外,保险箱里只有两个档案袋。
獭祭歪了歪头,很快便做出判断,伸手拿起最上面的档案,解开抽绳,倾斜袋口。
最先滑出的,是一张小小的卡片。
这是一张大道寺游纪的个人编号卡——My number card是这两年由日本政府牵头、行政数字化后推出的万能集成卡,绑定身份、医保等多种信息。
再倾斜,是一张有效期自去年截止的医保卡。
一张过期的卡片,在目前已经没有了作用,但却可以很好地构造某个人的过去。
獭祭好像意识到什么,伸手将档案袋内的所有东西悉数拿出。
护照、健康保险证、住民票,里面甚至还有大道寺由纪这个身份的小学毕业照,以及在国外上学时的成绩单复印件。
除了MNC,这里大多是过期的证件。大道寺这个身份在使用初期就做过背景安排,通用的医保卡和驾照獭祭都随身携带,应付普通的检查绰绰有余。
但这份档案袋里的信息胜在全面且覆盖广泛。毫无疑问,当这些资料处在合适的位置上,大道寺由纪也将落地成为一个切实存在的身份。
她抚摸着那张合成的毕业照,轻易地在一众稚嫩的脸庞中看见了自己——那张脸上挂着柔和开朗的笑容,是她在那个年纪尚且无法做出的自然笑容。
她将手上的资料放回档案袋,牛皮袋被她紧紧贴在胸前。
难以说明现在的感受。这份真正的礼物不是送给大道寺这个假身份,甚至也不是送给组织成员獭祭,而是送给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实验体。
琴酒虚构了一整段人生,然后送给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这不仅仅是条退路,更是给出了一个锚点。尽管是假的,却也是和其他人一样、独属的、一份随时可以被追溯的留念。
于是实验体,也有了经得起推敲的过往。
这仅仅只是礼物吗?不若说是新生。
另一个袋子和这份资料长得一模一样,内里的信息不难猜测。
“另外一份是全新的身份。拥有瑞士国籍和多国护照,足够干净,能为你提供很多选择。”琴酒适时开口,甚至没邀功,只稀松平常地介绍着这一切。
獭祭慎重地将轻薄的档案袋封好放回去,等转头看向琴酒时,已是眼眶通红。
她迟迟未开口。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到琴酒会准备这样一份“礼物”,而任何人都不会像她一样,被赠送一段人生,被允许拥有出身。
她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眼泪自己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