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应变，很好，但不建议常用。”戾气在琴酒眼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压制，最后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客观评价。

“伤害自己的前提是能换取利益。”獭祭笑了笑，“这世上没多少人会因我受伤而动摇的。”

没有利益，她不会做的。

女人垂眸，眉梢也满是落寞。大概是和未成年女孩待久了，她今天似乎也染上了些多愁善感。

轻快的音乐再次占据空间。獭祭低落三秒，抬眸直直望着琴酒专心开车的侧脸，似乎抓住了什么，轻笑一声，忽然抬手勾住一缕倾泻而下的银发，在指尖绕了一圈。

“如果我真的学会了利用情感，琴酒，你会担心我用在你身上吗？”

自那次说开之后，两人之间确立了某种难以严明的伴侣关系，与之相对的，獭祭开始在琴酒身上探寻“爱”这个亘古的命题。

太多的例子证明，爱情不应成为被算计的对象。若感情也可以被利用，爱意也就成为了交易的砝码，间接宣判了关系的死刑。

獭祭终究是比常人更冷漠的。对她而言，利用他人情感不过是生存之道，而她不确定，琴酒是否能始终接受这份非人的冷漠。

银发轻柔顺滑，可缠绕得太紧太多，也勒得指尖隐隐作痛。

“我不会那样做。”琴酒答得干脆。

表面上是说“不会担心”——獭祭摩挲着发丝，多年的默契让她读到了另一层意思：

他不会利用他和獭祭的感情。

獭祭愉悦地轻笑一声。

他记得，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基于模仿。

尽管多年积累后，獭祭模仿不再那么刻意，人际交往中，对方的态度依旧会影响她的处理方式。

琴酒不会这样对待伴侣，所以她也不会这样对待琴酒。

这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回答。獭祭舌尖抵住牙根，轻快地笑了两声，指节贴近唇边，像是想要遮掩笑意，却又恰好吻上那一缕银发。

从世俗意义上说，这真是浪漫又自信到极致的回答。

亲吻一触而分，松开手，发丝便毫无眷恋地松开束缚，重新垂落。

獭祭靠在副驾的头枕上，笑容尚未持续，便突兀地停滞。

是啊，她的行动总要有模板的。

所以，她用苦肉计，用亲情和依赖算计雪莉——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獭祭无时无刻不在学习。书本、影像、现实、甚至道听途说。她的脑袋里储存了太多模板，每句话的语音语调都可能出处不同。真要追溯，未必能分清源头。

但问题只是在脑中晃过，并没有深究。解决问题才是目的，既然目标已达成，反思不过是锦上添花。

恰逢切歌，黑人女歌手的嗓音慵懒而磁性，精神紧绷了一天的女人渐渐感到困倦，不愿过多思考，于是转头，有些无神地看向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琴酒捕捉到她的倦意，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车速。

车辆最后停在了米花町的某处独栋内。

獭祭：“新的安全屋？”

他们栖息的地方从不固定，獭祭早已见惯不怪。

下车，獭祭打量着车库，正评价着安全系数够不够高，却听见男人低沉的回答：

“不，是送你的礼物。”

礼物。

他们之间互送的礼物不算多，外套，珠宝，枪械，拍卖的画作，送礼对他们而言更多是恰好，而非什么特定纪念日的象征物。

不过这还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份礼物，也许会有什么不同？

接过抛来的钥匙，獭祭站到门口，细细思索着，顺带提前预演能用到的惊喜表情。

一上来就送一整栋房子吗？

房子总给人安家或温馨的感受，常规意义而言是一个安定的空间，一处栖息的港湾。当然，在伴侣之间赠送房产，或多或少有些别样的意味。

金屋藏娇？

獭祭很顺畅地打开了大门。她站在门口略施一礼，立刻端上房屋主人的身份，伸出手邀请琴酒进屋。

两人一前一后入内，琴酒显然对此非常熟悉，径直走到室内开灯，獭祭则是注意到门口的玄关柜，别致的水獭摆件下压着登记识别情报（日本的房产证），于是顺手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