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玛戈特被裁缝女牢牢地捆在椅子上,整颗头上都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里层隐隐渗出血迹。
卫云亭拿走存放在裁判那里的珍珠袋子,连同围裙一起放在玛戈特身上。
“你不怀疑,这个玛戈特也是假的?”跟上来的裁缝女懒懒地倚着楼梯柱。
卫云亭用围裙兜里的剪刀一点点拆开捆住玛戈特的绳索,闻言动作一顿,回头飞了裁缝女一个冷冷的眼刀。
“退潮咯!第二轮游戏结束!”主持声音响亮,打断参赛者们的动作。
卫云亭解开最后一条绳子,将玛戈特从椅子上扶起来。
玛戈特看不见帮助自己的人是谁,一味紧紧攥着卫云亭的手,“珍珠呢!快扶我去工作台!我会做出一顶最美的珍珠礼帽!”
经历绑架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做帽子,很好,这个玛戈特绝对是真的。
卫云亭长舒一口气,将玛戈特带到桌子旁,又把珍珠都放在它手边能够到的地方。
裁缝女悄无声息地接近卫云亭,伸手想轻抚卫云亭的背为她压惊,“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卫云亭用力拂开裁缝女的手,“如果它不是真玛戈特,我最多输掉这轮游戏,但是你一定会死。”
“真是无情。像冰一样冷。”
裁缝女抬起下巴,从耳后开始,慢慢揭下玛戈特的面皮,露出自己真面目。
“我叫挽棠。你叫什么?”
卫云亭看向挽棠手里拎着的脸,“你把玛戈特的脸剥下来了?”
“对呀!是不是有点残忍?但是我也没办法呀,没有它的脸我怎么伪装呢?”挽棠歪了歪脑袋,“你心疼它?但是不要讨厌我!”
挽棠的眉眼细长,皮肉单薄,紧贴在骨头上,因在假面里闷得久了泛出病态的红。
是门票游戏的参与者之一。在登上陆地海时见过,卫云亭有印象。
“不心疼。”卫云亭甩下三个字,往楼梯走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交个朋友吧!我们是同类哦。”
“滚。”
挽棠被骂却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卫云亭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能想出冒充帽匠玛戈特这招,挽棠确实有点聪明,但自己和她,绝不是一类人。
卫云亭走出帽匠工作室,主持已等候多时。
“恭喜啊,你是本轮唯一晋级的参与者。走吧,我带你去天空海,还有第三轮游戏。”
主持笑容奇怪,像嘲弄也像可怜,总之不像祝福,透着股浓浓的倨傲。
仿佛主持真心认为如卫云亭一般的底层永远不可能得到门票,实现阶级跨越。
卫云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门票游戏到底为什么存在?
以及,此前争得太投入,没有留意诸多诡异之处。
为什么人肉铺老板说自己不是生活在陆地海的居民?
这里不是陆地海?还是它不生活在这里?
人已经灭绝了很久,为什么它的店铺里仍然挂着人肉?
为什么凯伦工作的工厂停止了运转?
厂房和宿舍都像是一直都在使用的样子,为什么没有工人工作,只有小孩在玩闹?
为什么?
卫云亭的脑袋里被各种问题塞满,直觉告诉自己,一切都不像看上去般顺利。
“轰隆!咔——咔——”
帽匠工作室将自己从地上拔起,三两下变成一条小船。玛戈特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坐在船头上盲制珍珠礼帽。
“上船吧!”主持登上小船,坐在左舷。
卫云亭在主持的邀请下坐上右舷。从第一轮游戏开始便跟着卫云亭的裁判也登船,坐在船尾。
卫云亭仔细打量裁判,它是雄性,有一双很蓝很亮的眼睛,与卫云亭对视时有些羞涩,屡屡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小船启航了,原地升起,朝着上方驶去,速度极快地接近陆地海的海面。
“哗啦!”小船一跃而出,卫云亭的眼睛立刻重新获得被剥夺的蓝色,真正的天空占据视野。
一股水流也从陆地海海面上涌起,托举船底。小船不断向上行驶,水流与船的轨迹同步,一路护送。
小船乘着水流,航行到天上云间。
天空海到了。
透明的海水盛在绵软蓬松的白云中。生活在天空海的人鱼恢复鱼尾,绚彩华丽的鳞片在蓝天白云里闪耀。
人鱼在水中嬉戏时溅起水花浇灭云朵,眨眼间又补出新的,仿佛吃不完的棉花糖。
小船停靠在云朵旁,主持从船上跳跃入水,鳞片从双腿的肌肤下钻出,很快组出尾巴。
卫云亭紧随其后。鳞片重新生长并不痛苦,只是有点痒痒的。
“第三轮游戏开始咯!”主持引着卫云亭向天空海中心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