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正确。”
剁肉人鱼维持一手按肉一手举刀的姿势,扭着脑袋紧盯卫云亭,无神的双眼中蓄起眼泪。
泪水顺着面颊的轮廓滚落,变成一颗一颗莹润的珍珠,不疾不徐地沉到地上。
卫云亭连跨几个大步,一把抄起地上的四颗珍珠,火速远离肉铺。
等卫云亭带着珍珠离开,人鱼手中的刀又落向案板上的肉,短促规律的剁肉声响起。
每一下都如砍在背上,卫云亭一口气直蹿出好几条街。
等到剁肉的声音的完全被人鱼们欢快的笑声掩盖,卫云亭才停住脚步,平复呼吸,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的建筑面前。
建筑通体由似石非石、似金属非金属的材料建成,和陆地海里其它建筑使用的材料是同一种。
仿佛一棵笋,底部粗,向上逐渐细窄,面积一层层减小,直挺挺地插在地上。
卫云亭费力地仰头,望不见建筑的顶,每层都有许多门洞,密密麻麻,齐刷刷地看人,和剁肉人鱼的眼睛一样冷漠。
楼附近没有人鱼活动。
卫云亭随手拉过一条手里拎着酒杯,满脸红晕的鱼,学着蓝尾小人鱼搭讪,“嘿!要不要去楼里一起喝酒呀!”
“不去~呵呵呵~通天塔又上不去!有什么意思~不去不去~”醉鱼甩开卫云亭,东倒西歪地走了。
通天塔上不去?不可能,海里又不是陆地,再高的塔也能游上去。
卫云亭摆动双腿向通天塔上层游去,脑袋刚与第一层的门洞齐平,便再也游不动,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挡住
卫云亭不甘心,绕着通天塔换了好几处角度,都游不上去。
上不去的塔,塔里肯定有普通鱼不能知道的信息。既然从外面上不去,只能从塔里试试了。
卫云亭从门洞进入塔内,引入眼帘的是精妙非凡的壁画。
走了一圈,卫云亭发现塔内是条闭环的走廊,一面是壁画墙,一面是挖空出许多门洞的墙。
近百个门洞,间距相等、排列整齐。
从外来看塔的面积很大,里面不应该只有狭窄的走廊,墙壁里绝对还有空间。
说不定上塔的地方就藏在墙后。恐怕是密室一类的设计,需要解密、打开机关之类的,才能有上塔的渠道。
卫云亭驻足观看,走廊的墙壁上满是壁画,技法精湛,笔触细腻,堪称艺术品。
人鱼的手爪握笔都困难,还能画出这样的壁画?卫云亭搓了搓指间蹼,对作画者身份持怀疑态度。
卫云亭正对的是一幅描绘协作捕猎的场景,几条人鱼默契地形成立体球状包围圈,紧紧环住一大团集体活动的小鱼。
边走边细看,整条走廊上的壁画色调偏暗,大片大片寂静的海水用黑色表现,人鱼在黑色海水中三三两两地活动,交流、捕猎。
壁画虽美,内容却不算丰富,主要记录了一些海里的大型动物,以及人鱼们的生活场景。
卫云亭再次停下,只从壁画来看,人鱼的动物性非常强,生活单调原始,但是......卫云亭转头看向门洞外欢笑玩乐的人鱼。
差别太大了。陆地海的人鱼与其说是人鱼,倒不如说更像人。它们已经形成集体想象,建立了类似社会的共同认知。
这种认知是人鱼自发觉醒,还是像模仿人用双腿走路一样,模仿人的?
卫云亭回头再看壁画,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忽地,一只海螺引起卫云亭的注意。
海螺花纹复杂,绚丽缤纷,被一条体型很小的年幼人鱼抓在手上。
只是正常来说,拿海螺应该竖着拿,要么是尾部要么是壳口对着自己,但画中的海螺偏偏被横着拿,尾部向外。
因此观看壁画的人能完整看到海螺壳的尾部,是个卷得标准的螺旋。
好像,不止一次看见过壁画上画到海螺?
卫云亭扭头往旁边看,海螺正对一个门洞,门洞外是座水母雕塑。
记好海螺的位置,卫云亭沿着走廊继续走,仔细数画上的海螺,直到再次回到水母雕像门洞。
壁画上一共七处海螺,或摆或放或被拿在手中,出现场景不同,绘画角度不同,颜色花纹不同,却有三只都是螺壳尾部向外,且都刚好正对门洞。
不是巧合,三只海螺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说不定和进入壁画墙后的密室有关。
卫云亭弯腰,凑近最开始发现的异常海螺。
海螺要是破解密室的关键,那么两者之间具体有什么联系?
卫云亭仔细观察海螺的一笔一画,盯得入神,眼睛微微发酸,有些想流泪。
卫云亭站直,合上眼皮想缓缓。
因看得太久,海螺的形象没有消失,继续出现在眼前。
海螺的残影与壁画上的不同,花色被弱化,线条格外清晰,似乎整只海螺微微向外鼓出。
残影仅仅停留了几秒,但让人看得很清楚。卫云亭陡然睁眼,贴到壁画前再看海螺。
这次不关注花纹,卫云亭微微侧头,比较海螺与画中之物,相较于其它扁平紧贴在墙上的部分,海螺确实略微突出墙壁。
应该不是颜料或作画方式有问题,卫云亭仔细看了附近的墙面,确定只有海螺是突出的。
难道是按钮?
卫云亭伸手触摸,壁画表面光滑,用力下按,海螺往墙壁内部陷进去。
真的可以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