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亭后退几步,一只脚跨出铺子,脑袋里念头一转,问剁肉人鱼,“你是在问我吗?”
“是。”剁肉人鱼呆愣愣地回答。
卫云亭进一步确认,“回答你的问题,你会给我门票游戏需要的珍珠吗?”
“是。”
卫云亭撤回跨出门的腿,走近剁肉人鱼。它等着卫云亭的回答,动作停住,举着剁刀保持不动。
它是谁......这个问题的回答角度太多,自己又了解的太少,不好说。卫云亭移开目光,扫视周围。
这里应该是间肉铺,架子上钩满大块大块的肉,连着一条条肋骨,应该是某种动物沿着脊柱劈开后的半片身体。
长案上依次摆放不同部位的肉和脏器,切块规整,纹理分明。
屋里的肉比门口的那块在海里泡得时间更长,血水已完全析出,变得苍白、松散,看上去不怎么美味。
卫云亭捂住脖侧的腮裂,在肉铺内走动。除了肉还是肉,别无其它有用信息。
肉铺本身便是线索,目前也只有这一个能入手的点。
“你是肉铺老板?”卫云亭尝试用剁肉人鱼的职业回答它的问题。
“是。”人鱼嘴上肯定,身体仍然不动。它的眼球微凸,随着卫云亭移动。
人鱼拥有鱼类的习性,除非攻击猎物,平时并不会眨眼,因此长时间盯着人的时候显得有些诡异。
卫云亭被剁肉人鱼看得心里发毛,回答正确,但这鱼也没有更多反应。
“你是生活在陆地海的居民。”卫云亭换了个回答方向。
“不是。”
卫云亭目光一凛,“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陆地海吗?”
“无关。”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无关。”
接连两个问题都没有回答,有点棘手。卫云亭转动手上的麻醉戒指。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肉铺吗?”卫云亭又问了之前得到过肯定回答的相关问题。
“是。”
剁肉人鱼没说无关,说明答案一定围绕肉铺和剁肉人鱼的职业展开。明明已经说了它的职业,难道是不够具体吗?
卫云亭进一步确定答案范围,“是不是需要准确回答肉铺里的是什么肉?”
“是。”
肉铺里是什么肉?
卫云亭仔细观察没被切割的肉排,明显不属于鱼类,更像是陆地上的某种大型哺乳动物。
几根发丝触到后背,仿佛有人顺着脊椎轻触,卫云亭被某个猜想击中,猛地打了个寒颤,双手下意识抱住肩膀。
人鱼是怎么知道在陆地上行走需要双腿的?
剁肉人鱼很安静,卫云亭转过身,正巧与它四目相对。剁肉人鱼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彩,嘴角缓缓提起。
卫云亭从进肉铺开始便有意识地憋气,尽量不喝泡过肉的水。
猜测使卫云亭更加不敢张嘴,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护着腮裂,顾不上形象,狼狈地夺门而出。
不论陆地海到底是怎么形成的,终归是在海水里。人鱼在水中为什么要用双腿走路?
除非人鱼在模仿。
它们见过某种陆地动物凭借双腿走路。它们或建造或入侵陆地,模仿动物在陆地上使用双腿,模仿动物在陆地上生活。
形似人鱼、依靠双腿,这种陆地动物是人。
如果陆地海曾经是一片海上的陆地,那么之前生活在陆地上的人呢?
是变成了人鱼,还是变成了人鱼的食物?
卫云亭为自己的假设而全身肌肉战栗。
倘若人变成人鱼的食物,肉铺里的便是人肉。
恶心。真恶心。
卫云亭定了定神,远远地冲剁肉人鱼喊,“你是人肉肉铺的老板。”
试一下,不是人肉的话更不好猜了。
剁肉人鱼自从卫云亭出了门,整条鱼如同按下播放键,继续剁肉。它似乎是没听见,对卫云亭的话没有反应。
莫不是必须进入肉铺才能触发问答?卫云亭上前几步,将一只脚放进门里。
剁肉人鱼的刀一下停住,僵硬又缓慢地看向卫云亭,“我是谁?”
“你是人肉肉铺的老板。”卫云亭快速吐出几个字,说完用舌头将吞进嘴里的水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