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致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来了,那个他因为想要泄愤就被轻飘飘灭掉的村子。
“你...你......”
连清初没搭理冯远致,像是陷入回忆似的自顾自说了下去,“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吧,甚至那一天还是我及笄的日子。”
冯远致眼中的惊恐更甚,连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人都面露几分不忍之色。
“你知道我捡到我爹脑袋,合上我娘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连清初阴寒的目光在此落到冯远致的身上,一把拔出匕首又捅进了冯远致的肩膀处,“你知道我在亲手埋葬村子里的所有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冯远致已经无暇顾及连清初在说什么了,从肩膀和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痛苦不已,喉间不断溢出惨叫,连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连清初见此,又是几匕首下去,冯远致开始模糊的神志骤然清醒起来,那痛苦的叫声引得守在外面的士兵都想要捂住耳朵了。
她们倒是对连清初的做法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这人叫的实在是太难听了点,对耳朵简直是一种折磨。
连清初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直接扯下他衣摆的衣角团吧团吧塞到冯远致的嘴里,把他所有的声音都堵到了喉咙里。
但此时的连清初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情了,反正她的想法现在不说冯远致也能体会到,还是让他享受现在这最后的轻松时光吧。
一脚踹在冯远致的后背,把他踹的往外面翻滚了几圈,“你们看好他,别让他死了就成。”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未来可能会遭遇到的痛苦,冯远致表情扭曲的“呜呜”几声,挪动着身体就想要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撞去。
他现在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落在连清初手里想也知道即将迎来的是什么生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身体刚一扭动,冯远致就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处传来了一股大力,把他狠狠的踩在了原地。
周安神情和连清初是如出一辙的冰冷,她在听到刚才连清初说的话后就差不多猜到了她经历过什么,作为同样父母双亡的人,她非常理解连清初的举动,甚至还认为她还是太冷静了,要是她现在就忍不住把人捅成筛子了。
“把他抬上去,捆好。”
立刻有人上前拿绳子把冯远致仔仔细细捆好,扔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木车上,甚至还有大夫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至少保证他不会死在回去这一段路上。
连清初收回看向那边的视线,对周安的反应很是满意,是个狠得下心的姑娘,这是好事。
女人见冯远致的惨状,看向连清初的目光更加害怕了,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小院已经被包围了,她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性,更别说屋子里还有她的儿子,她就更不可能跑了,于是只能强忍着恐惧开口道:“连...连大人...”
女人边说边在心里唾弃冯远致这人,做事怎么做得这么绝,要是做好了也就算了,还没收好尾,现在真是活该。
但同时,她的心里有是一片凄凉,语气里也就带上了几分视死如归,“连大人,我死在这里不打紧,只是我这儿子从小就不受那姓冯的喜爱,很多事情也是不告诉他的,他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不知您是否能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一命。”
连清初意外的看着这个颤颤巍巍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口齿清晰只为了保住自己儿子一命的女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娘,眉目间的寒冷也稍微柔和了几分。
女人一见有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继续说道:“我这儿子和他爹从小也不亲近,那姓冯的老不死更宠爱被杀死的那个,也就是小妾生出来的孩子,所以我保证我这孩子是一定不会在干些什么的,一定老老实实的。”
话音刚落,一个青年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噗通一下跪在了连清初面前,“连大人,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娘吧,我毕竟是那人的儿子,父债子偿是天经地义,但我娘是无辜的啊!”
“放儿!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我不回去!那个老不死的就算了,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亲娘死在这里!”
“放儿!”
连清初听着这两人一声比一声高的话,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这俩人简直比刚才冯远致的惨叫还折磨耳朵。
想起自己知道的消息,现实的情况确实和女人说的一样,这个儿子和冯远致的关系非常一般,也就是面上过的去的关系,甚至还因为他过于宠爱妾室而忽略母亲的原因而有几分怨恨,从今天的状况看来,这怨恨还不浅啊。
“停!你们的事情我自有决断,现在先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