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向峥愣愣地立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更可笑的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不着边际地想现在改名叫别人来不来得及。想过以后又开始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个“别人”。

情况不是在变好吗？让她们的关系回到从前，对她来说明明已经是触手可及的事实，可禾问的话却却将一切都打回了原形，揭开幕布，将空荡荡的舞台坦露出来，告诉她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思考横插一脚做小三和隐姓埋名做网友哪个更靠谱一点，不过她现在都不被爱了，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禾问说完便准备离开，却感到手心一痒，是言向峥拉住了她。她摸索着将手嵌进对方的指缝，与对方十指相扣，说：“那你跟我说说她吧。”

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禾问疑惑地转过身：“说什么？”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言向峥对那个该死的“别人”其实根本不感兴趣，她只是想拖延时间，让禾问多留一会儿，哪怕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禾问大概是看她可怜，竟然真的同她讲述了起来：“我们第一次是在小区里见到的，她在楼下遛狗，一只很可爱的萨摩耶，我问她能不能摸一摸，她就同意了。后来我们成了网友，最近她来S市出差，我们就又见面了。”

“网友……”言向峥喃喃，禾问以为她发觉了什么，但她最后却道，“网友很容易遇到骗子的。”

至此禾问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半晌，才反驳道：“怎么会呢，她人很好的，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约她出来，我们见一见。”

“……好。”

见她答应得这么快，禾问竟然发出了一声轻笑，没再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这一晚对言向峥来说格外难熬，她既盼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又希望明天可以快一点到来。她像是一块被反复咀嚼的软糖，不停地被撕扯，在燥热的高温中一点点融化。

第二天，她在禾问的带领下来到见面的地点，是一家茶室，叫“皆露”。言向峥看到这个名字才想起来，钱千万当时跟她约的地方似乎就是这里，她想再同对方确定一下，打开手机看到日期，又发现钱千万的约会也定在今天的这个时候。

从前她少有这样失去计划与控制的慌乱时刻，自遇到禾问以后，这样的时候就变多了，此时她也只好先同对方知会一声。

禾问在前方带路，她跟在后面，垂眼斟酌着在对话框中打字，步履未停，脖颈拉出一段优雅的弧。

很快，走在前面的人带着她进入茶室中的一处包厢，说是包厢，其实也只是四周用竹帘隔开，比其它座位稍多了一层遮蔽罢了。门口的服务生替她们掀开帘子，禾问进去后同人熟络地打着招呼：“千万。”

言向峥敏锐地抬起视线，还在输入消息的手停住，钱千万正顶着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看她。

禾问似乎对她们的关系一无所知，还想同言向峥介绍，却被打断。

言向峥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要带她见的人会是钱千万，冷冷道：“不必介绍，我们认识。”说罢，便拉开椅子顾自坐下。

钱千万说要和喜欢的人约会，要她来陪；禾问则是直接带她来见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