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处男？”库尔图瓦突然问。

路德维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一怔，他还没有回答，对方已经逼近了他，库尔图瓦显然从路德维希的犹豫里得知了答案。手撑在椅背上，库尔图瓦弯下腰细细地去看怀里人的眼睛，路德维希有双漂亮的绿眼睛，因受惊而睁大了，他也像只野生的小鹿那样眨着眼睛，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库尔图瓦几乎和他脸贴着脸，只是下意识地嗅着对方身上的气味。

下午的夕阳拉长了落进亨克俱乐部青训球员的宿舍里，一人一间，除去必备的床、书桌和浴室的空间，仅供活动的地方只有书桌到床沿窄窄的过道，德布劳内不像其他住宿球员那样抱怨位置不够，他觉得刚刚好，隐私度比他原本的寄宿家庭还要好，因为那家人的浴室是公用的，德布劳内觉得很尴尬，恰好对方也觉得这个借住的小孩沉默不讨喜是个麻烦的家伙，于是把他“退货”，然后德布劳内就搬进了俱乐部的宿舍。

搬进来的那一天，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成为了朋友，搬进来的第三个月，德布劳内认识了路德维希。

不过这和库尔图瓦忽然堵住路德维希完全没有关系，虽然他们见过面，被德布劳内彼此介绍认识了，在球队里也常常一队，但库尔图瓦毕竟是个门将，总不能来前场，于是路德维希还是和德布劳内单独待在一起更多，对于库尔图瓦，他唯一的印象是笑起来很冷淡的门将，是凯文的朋友。

现在这个笑得冷淡的、凯文的朋友把自己堵在了凯文宿舍的书桌上，路德维希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只是来找——

“你是来找你男朋友的？”

“所以凯文去哪了？”路德维希以不同寻常的镇定反问，好像他不是和库尔图瓦姿势奇怪地呆在德布劳内的宿舍里面。

库尔图瓦“啧”了一声。

古怪的家伙。

不过不是古怪的家伙也不会当德布劳内的男朋友了，库尔图瓦一想到这件事情心里就很烦躁，他的朋友背着他找了男朋友却不告诉他，这难道不值得库尔图瓦愤怒吗？只要德布劳内问，库尔图瓦每段感情都会向对方说的清清楚楚，虽然德布劳内从来没问过，但关于解释那群女朋友们的话库尔图瓦已经在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只要时机恰好，就像像球场上轻松自如地扑出某个射门一样，他可以轻描淡写地告诉德布劳内他的一切……不，一切的一半，只要德布劳内主动问，库尔图瓦也许会说个三分之二，或者更多，但绝不是全部，他接受不了自己在别人面前一览无余，但他要求德布劳内要做到。

过去德布劳内做到了，库尔图瓦对他了如指掌，但是自从路德维希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一直笼罩在人生中的阴雨连绵忽然天晴了片刻，一角阳光漏了进来，让这只总是湿漉漉的猫忽然温暖了，原来世界除了暴雨雷鸣连绵阴天也有让人向往的时候，如果路德维希一直陪着德布劳内，后者也许就能从持续不断的打击挫折中得到信心，相信自己已经够好了——但这和库尔图瓦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还没和他做，凯文连做/爱都要害羞吗？”

德布劳内的秘密男友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库尔图瓦这么语出惊人，不过库尔图瓦要做的事情比他说的话更让人震惊，他咬住了路德维希的嘴唇，熟练地伸出舌头向内探索，小处男显然没有经验，路德维希下意识地想要张开口说些什么，但被彻底堵住了，实际上路德维希和德布劳内这对恋人连亲嘴也很少，德布劳内总是担心被人发现这段关系，就算独处也只是轻轻地吻一下路德维希的脸颊。

在恋爱和性上，路德维希毫无经验，这个年龄还没有性经历的青少年会被认为是没有吸引力的边缘人物，路德维希显然不在此列，他漂亮又活泼，又是运动健将，也因为如此，他的身边总是挤满了同龄同性的队友或者对手，过去他总是和阿扎尔待在一起，现在他和德布劳内待在一起，所以要找人谈恋爱的话，对象是德布劳内很正常吧？

就像德布劳内曾经抱怨自己没有队友那样，路德维希慷慨地说那我来陪你好了，德布劳内也会向路德维希抱怨似乎自己没有吸引力，同龄的女孩子总是瞧不起他，路德维希原本只是日常地安慰他说这没什么，我也没有女朋友啊，不过德布劳内似乎不只是想要路德维希的安慰。

“lulu没有谈过恋爱吗？”德布劳内心脏砰砰乱跳，他知道路德维希在自己身边没有交往过女孩，但他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年轻一代都很早熟，也许在遇见德布劳内之前，路德维希都不知道谈过多少次了。

但在德布劳内心中微弱的祈求中，路德维希奇迹般摇了摇头。

“我跟埃登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好像都没时间谈恋爱，”路德维希想了想，“谈恋爱要陪着对方吧？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