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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并没有放弃寻找答案。
次日,当她从她的密闭小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季铮从她办公室门口路过,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喂——”
季铮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在喊谁,只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并回头看去。他从来不是会被别人干扰的人,但是那一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回过头来,看到了那个姑娘。
她总是坐在那间明亮的办公室的角落里,坐在那扇最大的窗户旁边,每天傍晚的时候,当夕阳照进屋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会被罩上一层金色的滤镜。
她喜欢吃棒棒糖,嘴里总是叼着什么东西,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季铮不懂,但是他每次从她办公室路过的时候,都会看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
尽管她很可能根本就不安静,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很可能是因为她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在AI管控中心的系统里面和那个bug聊天。
但是,有的时候季铮会想,也许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吧。
也许,如果变异人类不被消灭的话,她也不能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快乐地吃一根棒棒糖吧。
所以当那声“喂——”从那间办公室传出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那个姑娘,那个总是在吃棒棒糖的,爱笑的姑娘。
“额,”鹿溪见他回过头看自己,反倒一时间有些语塞,“...请问,请问,您是叫季铮吗?”
季铮默默地盯着她,点了点头。
“嗯,啊,我也没啥事,那个,我是...鹿溪。”鹿溪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难道她真的要问他,请问最近AI管控中心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她又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可信的,那可是军方的人哎,听说还深受顶层器重,是升职很快的骨干呢。
她就是再天真无邪,也不会傻到问他这个问题啊。
她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罢了。
为此暴露自己天天在不干正事,然后还可能丢掉工作,那可就是一件划不来的事情了。
“哎,我也没什么事,那个...”她冲他笑了笑,然后伸出一只手,“你要吃棒棒糖吗?”
她的手心里,是一根彩色糖纸包裹的,超甜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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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季铮吃了鹿溪的棒棒糖,两个人也算认识了——毕竟,两个人的顶头boss都是同一个家伙,那他们怎么说也算同事了。
鹿溪想问季铮,却不敢问,她怕暴露自己,也怕连累季铮。
季铮更是不敢说,他知道的东西要是告诉了鹿溪,他可能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尽管他真的很想找一个人,一个能听懂的人,好好倾诉一场。
但是这太危险了——万一鹿溪上了AI管控中心的死亡名单,还让他行刑怎么办?
这种事情,季铮连想都不敢想。
于是,两个人就像普通同事那样,见面了打个招呼随便聊聊,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想聊却不能聊的敏感内容。
这种情况延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鹿溪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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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还是靠自己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天她在查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个非常古老的解锁隐藏程序的解锁程序,代码有些复杂,但是鹿溪却十分激动,直接打开工作电脑就黑进系统开始操作。
她没想到,AI管控中心竟然藏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关于变异人类的资料——她看了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然后她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在她接手那些基因分析的工作的时候,她在心里就给自己打下了预防针——那就是这个星球上可能真的存在变异人类——但是她从没想过,变异人类不仅存在,还有着相当多的数量。
更可怕的是,AI管控中心还有一份死亡名单,上面是所有已经产生和可能会产生变异的人类。死亡名单是实时更新的,当一个变异人被杀死的时候,他的名字就会被从死亡名单上面撤下来,变成一张薄薄的死亡证明。
每一个死去的变异人都会变成一张资料,上面标着他们的姓名、生日、变异等级、变异情况、基因序列、和他们的死亡照片。
数以万记的死亡证明,鹿溪只看了两个,然后她再也忍不住呕吐的冲动——她努力平复她砰砰直跳的小心脏,然后转头又重新翻起了AI管控中心的死亡名单。
她翻呀翻呀翻,直到她在死亡名单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姓名:鹿溪
年龄:26
工作:AI管控中心,高级程序员
进入死亡名单原因:多次黑进AI管控中心控制系统,试图查找变异基因的相关资料;与程序bug关系密切
目前状况:监测中,必要时可随时击杀
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的电脑,突然想起来那个bug告诉她的那句话,
“你会死的。”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bug会这么说了,原来,只要一个人有可能察觉到AI管控中心的秘密,都是登会上祂的死亡名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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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病了,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生病。
她请了很久很久的假,不再出现在她的办公室中。
她的位置空了,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爱笑的女孩儿,坐在那里吃棒棒糖了,就好像她走了,整个办公室都变冷了。
季铮依旧经常从她的办公室门口路过,他一直想着,也许应该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她——她那么爱吃棒棒糖,去看她的时候正好多给她买一些。
他真的很想去看她,想逃离他所面对的一切,但是他身份特殊,那一段时间工作又很繁忙,请假也总不被批。
想了很久,在某一天夕阳照进办公室的傍晚,在路过她空荡荡的桌子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这个工作啊,所以,在那个时刻,他终于拟好了他的辞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