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死亡名单上。
—————————
在从AI管控中心离开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鹿溪都无法在黑夜里睡去。
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她看到的那些照片,那些她再也不愿意看见的画面。
那些变异人类的画面。
“那些人不是我们的同类。”
这句话又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到底什么是同类?她和AI难道就是同类吗?
她感到良心不安,并觉得抱歉和惶恐——但是她又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她的直觉告诉他,她不能把在AI管控中心发生的任何事情告知外界,否则,她和她的家人都会有性命危险。
她不敢。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从AI管控中心安全脱身。
她宁愿自己是个傻子,或者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偏偏事与愿违,她聪明敏感,而且记忆力超强。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也不敢相信AI管控中心的所作所为。
“那些人不是我们的同类。”
人类和AI,才不是真正的同类吧。
因此,她必须死亡。
.
鹿溪在被调去做其它工作的开始,只是一些简单的基因分析。
这是一份需要保密的工作,每个人都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密不透风,没有窗户,听说比AI管控中心的禁闭室还要封闭。
她被告知,这是一项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工作——人类全基因组分析和编码。而她,只是这项工程中的一个小小的环节。在她的环节中,她主要的任务是一项特殊表达基因的转录和分析。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基因,鹿溪接到任务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和编程差不多,只要编译好就可以。
无数个原始基因序列被传输到她这里,然后她根据指令把这些基因一一分析好。
实际上,她自己也是有些不解的——生物早就没人学了,谁都知道,现今的科学界没有生物学的一席之地。所以是为什么,AI管控中心突然又开启了人类基因组的相关研究呢,还是以这样一种偷偷摸摸的方式。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如今生物学的知识已经如此贫瘠,甚至沦落到现在只能找学编程的人来紧急处理这些奇怪的基因了。
说是奇怪,只是鹿溪的一种感觉——她本身并没有生物学的相关知识,她只是按照手册上的工作流程进行分析处理,但是——她仍旧觉得奇怪。
这些基因的表达量,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表达量啊。
.
当一个基因过表达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鹿溪不知道,也不曾有人教过她这些。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另一个问题则更加明显,那就是什么样的人类,会拥有这些过表达的基因呢?
AI管控中心又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有着不正常基因组的基因序列呢?
鹿溪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没什么能难住她的。只要她想知道答案,她随时可以黑进AI管控中心的中心程序里面,那里面什么都有,包括人类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历史。
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假借加班的名义,再一次黑进了AI管控中心的中心程序。
她也做好了通宵的准备——毕竟,保密这么严格的工作,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在系统中查到的。
她动用了所有她可以想到的搜索词,却始终没有找到一点点可能相关的答案。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经验不足,认为是AI管控中心的某些隐藏程序把这些不能见人的东西隐藏了起来——可能目的就是针对他们这些黑客。
毕竟,听说反AI联盟里面有一些非常厉害的黑客,也会黑进系统里,给AI管控中心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她正胡思乱想间,那个许久没有见过的bug突然一扭一扭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跑出来了?”鹿溪竟然还有点开心,就好像见到了老朋友一样。
bug摆了个无奈的表情,“你搜索的那些东西...你为什么要找这些东西,你不应该知道这些。”
鹿溪简单地给祂解释了一下最近她在做的一些工作。
bug反应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要告诉她什么,许久,祂才给出了回应,“这些东西,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你会死的。”
然后bug补充到,“你离开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删干净自己进来的痕迹,不然的话,你被抓到就惨了。”
“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吗?”鹿溪问到。
bug左右晃了晃,“有个人...其它的人,和AI管控中心没关系的人,给了我许多帮助,所以,暂时不需要别的帮助了。”
“那就好!上次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搞得我还怪内疚的。”鹿溪欣慰地说,似乎是松了一大口气。
“。。。”
她感受到了祂的无语。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AI管控中心最近在搞什么幺蛾子吗?”
“总之不是好事。你不知道为好。”
没由来地,鹿溪突然想到了季铮,想到了他那日渐阴沉的面庞。
“和军队有关系吗?”她问到,此刻,她的好奇心简直像是沉睡了八百年的火山终于喷发了一样,怎么也拦不住。
“你这么说,看来是有联想了。你自己去查吧,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这回轮到鹿溪无语了。
她想了想,感觉无法从这个bug口中套出更多的情报了——于是她越想越气——可能也是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吧,于是,她连再见都没有说,就直接关掉了她的工作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