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就此揭过,三人一同去芷兰厅用膳。
当陈灵珠与李济携手出现在厅中时,除了太夫人、镇国公夫妇之外,其他人看到陈灵珠,都有些惊讶。
因为陈灵珠前两日还病得下不来床,今日看来,却容光焕发、生气勃勃得让人难以相信。难道她得的是相思病?看到李济得胜凯旋,一下子就好了?
李照芙、李照槿等见陈灵珠恢复康健,欢喜不已,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李庸也来到他们身边,问她道:“嫂嫂,你真的全好了吗?”
陈灵珠笑着点头,“好了。嫂嫂病了这么久,庸儿担心坏了罢?”
李庸明显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道:“不,我不担心,我知道嫂嫂一定会好的。”说完便回自己座位去了。
太夫人笑道:“济儿,珠儿,你们一个打败了胡人,一个打败了疾病,祖母实在是高兴。祖母想着,咱们府里的芍药很是不错,不如过两天你们休息好了咱们办个赏花宴,请些客人来热闹热闹,算是咱们自己的庆功宴,也让珠儿重新见见人,你们觉得如何?”
小夫妻两个见太夫人高兴,都说听从太夫人安排。
太夫人笑呵呵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媳妇,明日叫裁缝来,给大家做新衣裳,尤其是珠儿的,咱们让外面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镇国公夫人称是,二夫人心中则惊疑不定。
自从陈灵珠称病不出后,虽然心里存着别扭,但她也去探望过两三回,亲眼看到陈灵珠病得形容枯槁,奄奄一息。
然而今日看她,却朝气蓬勃,看起来还有些意气风发,根本不像大病初愈之人。
若不是太过匪夷所思,她都要怀疑,眼前的陈灵珠,不是病重的那个了。
正盯着陈灵珠看,一群禁卫忽然闯了进来。
领头的人,正是杨绾柔的二哥,杨舒。杨绾柔献计有功,他的父兄皆升官,杨舒如今是步军都指挥使。
他进来,平了平因兴奋和肥胖而导致的气喘,大声宣布:“禁卫在李海名下的一个庄子上发现兵器,陛下命李跃、李济、李海即刻进宫!”
二夫人急了:“你胡说,我的海儿怎么可能私藏兵器!”
杨舒扯了扯嘴角:“可能不可能,查了便知。说不定,是受人指使呢。”
二夫人急忙看向儿子,见李海缩了缩脖子,一副心虚的模样。
她的心往下沉,儿子这副模样,难道这件事是真的?
儿子真的私藏了兵器?他藏兵器做什么?是受人指使?指使他儿子的人,是大房父子?还是说,另有人唆使他的儿子,来陷害大房父子?
这事儿怎么能干!这个傻儿子!
震惊和恐惧齐齐涌上二夫人的心头,她望向儿子,希望儿子告诉她,儿子却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他甚至连否认都没有。
二夫人一时有些站不住,跌坐在椅子上,攥着帕子,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第一次有些后悔,她不该那样养儿子的,儿子不变成这样,就不会变成别人手中的枪。
完了,如今一切都完了。
杨舒吩咐属下分头去搜查,“镇国公府内,说不定也藏了兵器和其他禁品,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厅中众人,本以为会见到他们惊慌失措,谁知除了镇国公二房的人并三两个小童,其余人皆面色淡定,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和举动早有预料。
李济甚至在他们来了之后还给陈灵珠夹了一箸菜,叫她不必着急,慢慢吃。
杨舒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陈灵珠。
他早就对陈灵珠垂涎三尺,可惜杨家从前事事依仗陈家,陈进夫妇再不疼陈灵珠这女儿,他也不敢对陈灵珠下手。
不过,如今可不一样了。镇国公府若是灭亡,以他妹妹在陛下面前的脸面,将一个罪臣之妻赐给他玩些时日,不算什么难事。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美貌动人的女子,不知这样的女子在床上是何等销魂滋味……正浮想联翩,忽然一只酒杯袭来,打得他一只眼睛一黑,另一只眼睛金星直冒,脑袋嗡嗡作响。
他捂着眼睛哀嚎,好不容易被打的那只眼看得清东西,他急忙环顾一周,见李济冰冷而轻蔑地睥睨他。
是他打的他?!
他自妹妹进宫得宠,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今日又是拿着抄家的气势来的,当下勃然大怒,“李济,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李济轻蔑道:“要不是不想脏了镇国公府的地,你以为你这双狗眼还能保得住?”
杨舒听了这等话哪里忍得住,不顾一切要扑上去,却被一个属下死死按住:“大人,我们是来请镇国公和李大人的,切莫节外生枝!”
“谁告诉你是来请他们的!”
他是来拿他们的!
杨舒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属下神色坚毅,倒像他才是被扣押的犯人一般。
手被扣得生疼,他恼道:“好了好了!放开我!我知道了!”
属下这才放开手,朝李跃和李济拱了拱手:“国公爷,李大人,得罪。”
杨舒:“……”
他得罪谁?他得罪的是自己这个上官!堂堂国舅爷!回去有这个人好看的!
狠狠剜了属下一眼,属下却似没看到一般,朝李济和镇国公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济要起身,手却被陈灵珠抓住了。他回握了她一下,柔声道:“莫担心,不会有事。”
这时,刚才去搜查镇国公府的禁卫都回来了,说没有发现。
杨舒不满他们这么快回来,他让他们去搜查,是想让他们将镇国公府闹个天翻地覆,无中生有的,怎么一个个彬彬有礼的,走个过场就回来了?
他刚要说话,刚才按下他那属下又道:“大人,事不宜迟,请了镇国公和李大人兄弟就快进宫罢!”
说罢又朝镇国公和李济做个“请”的手势,跟在李氏父子后面出去了。
其余禁军亦流水般出了镇国公府。
被落在后面的杨舒:“……”
这一个个的胆敢不将他放在眼里,回去有他们好看!
……
镇国公三人来到崇政殿时,殿内早就站满了大臣。
李济有些失望。
若萧煜敢在殿内埋伏刀斧手,在他们父子进殿时立即将他们格杀,他还会高看这昏君两分。但这昏君畏首畏尾,不但没有这个胆量,还既想要无上的权力,又要占一个明君的名声。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皇帝见他们来了,冷冷道:“禁卫从李海名下的一个庄子搜到大量兵器,你们怎么说?”
李跃道:“陛下,镇国公府任何人都不曾私藏兵器,所谓兵器从何而来,微臣不知。”
杨见跳出来道:“李跃,你不知,李济、李海也不知吗?李海,你说!”
杨绾柔的父亲杨见随着女儿的升迁而高升,如今已是殿前副都指挥使了。此案,便是他一手操办。
杨见长期耽于酒色,眼皮浮肿,大腹便便,他本就是靠裙带关系上位,偏因女儿得宠又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见他说话,大臣们大多忍不住面露鄙夷之色。郑达、张固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众人又都看向李海,李海面露害怕和犹豫,道:“兵器……那些兵器……”
杨见又紧张又得意,等着李海说出是镇国公父子指使他这样的话来。
昨夜,杨见让一个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幕僚在一间青楼里找到李海,问他,这么多年被李济压着不能出头,可甘心?
将李海说得痛哭流涕,说出自己心底最黑暗的想法——这么多年,他只恨李济不死。
幕僚见李海敞开心扉,遂许以重利,说是陛下的意思,只要他配合将镇国公父子铲除,镇国公的爵位,以后便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