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附赠的语音条,温柔知性的女性声音倾泻而出:
玉卿,我和你爸爸都想你了。
母亲最纯粹、直接的爱意从冰冷的手机屏幕透出,自玉卿的指尖一路麻到心脏。
一种无声的自我责备贯穿他的灵魂,纵使他不是她的亲儿子,却也想为她做些什么,讨她欢心。
玉卿定定地看着时间从3:08跳到3:09。
通往校门口的榕树下,玉卿的影子逐渐被身后走来的傅献影子覆盖住。
“走啊,卿卿。”
在一声声催促声中,玉卿拧转脚跟,忽然顶着烈阳折返跑起来。
傅献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很义气地跟着跑起来,不一会就追上了他。
身上出的薄汗令人难受,傅献注视着玉卿脸颊上酡红的红晕,因撬不开玉卿的嘴而干着急:
“到底怎么了!?”
正午时分太阳最烈,金灿灿一轮,不可直视,高悬在半空。脚下踏过的柏油路都似要烫化脚蹬的运动鞋。
空气中能闻到太阳暴烈的干燥气息,全随着微微开启的唇瓣进了玉卿的肺腑。
这个位面中,他是金娇玉贵,习惯坐车的小少爷,刚跑几步,双腿就开始酸软。
额发的汗濡湿发丝,粘在肌肤上,慢慢往下坠。
灼热的吐息裹着黏连的字眼:“考试!”
几乎全凭意志力撑着,玉卿鼓足气跑到教学楼,手指急切地摁开电梯,在傅献诧异的目光下抵达四楼。
一只脚踏进28班的门时,3:15的铃声正式拉响,窃窃私语声伴随响起。
监考老师眼看着考场秩序混乱,又苦于玉卿的确踩点进来,不能把人撵出去,脸拉得很长。
玉卿和傅献一前一后跑回考试座位。下一秒,玉卿就像一张摊开的饼瘫在了座位上。
手心的汗把触到的卷子变得潮湿。
后一天的考试,玉卿没再缺席过,事后748好奇地问他怎么忽然管起剧情的细枝末节,玉卿也只是淡声回道:
“反正考不考试,成绩都垫底,尝试下也无妨。”
卷子的批阅进行很及时,全权由高三班的老师们负责,忙的时候还会找信任的学生帮忙。席岫便是其中一位。
周六清晨,当打印出的成绩表贴在前门,学生们都围过去看的时候,席岫仿佛胜券在握地安然坐在位置上。
扼腕的后悔声,惊喜的大叫声……纷杂的声线中,玉卿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人群,准确来说,是盯着被淹没的纸张。
手里的笔越转越快,透露出不该出现的不安。
全被席岫看在眼里。
想起还没见过面的“妈”,玉卿的心脏就七上八下地乱蹦。那么好的妈妈不会被气死吧?
总不至于他的智商连系统给他捏造的“草包”人设都比不过吧!虽然,他从没有考试的记忆没错……
玉卿的眉愈发压低,满心满眼表露着烦躁,胡乱薅摸头发。
只见金丝般柔软的发丝晃晃悠悠飘落到席岫的小臂上。
“啊,抱歉”,“啧”,脱发更让玉卿烦恼了!
水笔被砰一声扔在桌面。
纤细的手指肆意拨弄夏日热烫的肌肉,捉一根发丝,剪短的指甲没控制力道,忽轻忽重地搔过皮肤,带来酥痒。
席岫的视线随着手指移动,看见手臂上隆起几道浅淡的红痕,让他想起了被家门口的流浪猫抓的回忆。
可几次喂食后,流浪猫就变得乖了,还会乖巧地用头蹭他的掌心。
想到这,席岫的心尖也像被猫抓挠了般,心痒得厉害。
一瞬的悸动很快过去,但噗通噗通的心脏却很久才消停下来。
反应过来时,已经上课了,班主任用他讲了八百遍的台词,拖长的语调警示大家戒骄戒躁,带来了好坏参半的消息。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半个月时间了,这周日可以放假回家!”
早就厌烦学习的学生们:“呜呼!好!”兴奋吼叫声堪比过年。
“周一高三年级将要召开高考冲刺誓师大会,记得通知你们的家长!”
班主任下课前特意表扬了玉卿的语文成绩,夸他作文写的好,引来全班同学哗然。
三人成虎,嘲弄声中揪不出单独的人,但玉卿不在乎,愉快地吹了个口哨。
临了还不忘逗趣席岫,狭长上扬的眼睛亮晶晶闪烁着细碎的光:
“没想到坐在好学生身边,也能沾染福气啊。”
席岫依旧面无表情地没搭理,玉卿却没感到挫败,将注意力放在家长会上。
看来的确有必要回一趟家里了。
玉卿不知道的是席岫早就看过了他的卷子,甚至是翻来覆去地看了。
席岫的眼眸升起一丝从未对别人有过的兴趣,重新审视玉卿,难以形容看到他卷子时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