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卷起一阵疾风,被审视的感觉十分强烈。
玉卿眼睫不停抖动,忍不住悄咪咪睁开条缝,看见他的枕边有个巨大灰色影子。
而那影子被床板折断,甚至延伸到了地面!
看起来似是相岩站起来了!
他刚偏头看,一阵大力就抓上了他的肩头,硬生生扭着他转过方向。
脊背砸在邦硬的床板上,玉卿痛到五官皱成一团,再睁开眼时,相岩的脸孔已近在咫尺。
微凉柔软的发丝扫弄他的脸颊,相岩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弄死他。
“终于醒了,本君先去料理你魔界的奸夫。回来再跟你算账。”
玉卿懵懂地眨巴下眼睛,注意力全被他大敞的领口吸引。
看来是没有人对相岩说过,从下往上看,宽松的领口会暴露弯腰的人的胸膛。
那俩,极具冲击力,好似差一点就能怼在玉卿脸上。
近看的特写下,玉卿满脑子都是“浅淡的水粉色”……“一个大男人”……
而敏锐注意到这点的相岩自然而然把这种表情认为成欲|望,被只想着吸食他人精气的狐狸精气到牙根发痒。
阴恻恻说道,“本君在殿外布有结界,寻常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当然,如果你实在饥渴,想要猎食,也要做好被仇视合欢宗的仙门弟子削成肉片的准备。”
充满血腥味的话语让玉卿哆嗦着摇头,下一秒,相岩便消失了。
出于对终于抓到的“东西”的不放心,相岩奔着魔气四溢的方向,决定速去速回。
在他离开之际,浩荡的脚步声正朝着殿门而来。
弟子们兴致昂扬地冲到了清礼殿,却发现有结界阻拦,吵嚷着要合力撞开结界。
三掌门共同阻拦,才把人拦下。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魔族和合欢宗手下吃过苦头的人多加留意,便闻到了虞美人花香。
人群顿时如沸腾的热水,炸开锅:
“清礼殿怎么会有合欢宗的香味?!掌门们要不解释一下?”
“难道相岩早就和合欢宗,魔族联手了!?先对我们施以援手再一网打尽!”
“呸!仙门败类!”
……
叫骂声不绝于耳,说不清到底是义愤填膺,还是因为修炼灵体这块肥肉。
栖廊山从来只有为天下之人,怎么可能混入妖邪!
一直宽容大度的医掌门首次沉了脸,用冷淡的眼神警告胡乱揣测的人。
杀气腾腾下,短暂威吓住了蠢蠢欲动的人。
人群中忽然有道弱弱声音。
说话是名年轻弟子,纵欲过度的黑眼圈显得极没有精神,始终神思恍惚。
他在宗门的绝对安全内门中,一时被伪装成师弟合欢宗弟子的华容月色所骗倒,不止身上的灵力尽数被吸,就连元精也一给再给。
弱冠之年,身体却孱弱似耄耋老者,只剩一把不太坚硬的骨头。
话语点到为止:“掌门一嗅便知,虞美人花香。”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说服力,医掌门开始动摇,凝神聚气查验,发现竟是真实!
不敢相信地后退半步,头脑乱成一锅粥。其余两位掌门试过,也是同样答案。
三人面面相觑,彼此眼眸中映照出同样担忧的神色。
他们绝不相信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相岩会勾结妖魔,何况相岩所珍视的村民全死在魔族手里。
唯一仅剩下的可能让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凝重起来。
妖魔竟不知何时悄然攻到了相岩那里!
同是担心亲传弟子和仙界大局的三掌门对视一眼,悄然把结界开了道口子。
但还是有眼尖的弟子追随而来。
进到殿内,医掌门惊诧破音,“怎么是你?!”
虽说灵泉对实力大有裨益,可泡了好几遍的玉卿试了几次都解不开结界,蓦然看到外面的人闯进来,不能更满意。
临死遁前,他还怕个毛!当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悠哉地看着三个掌门,口吻玩笑,“怎么不能是我?”
心底邪恶的念头悄悄滋生,在玉卿耳边念叨:骗他们相岩死了。
玉卿可耻地心动,但仙魔开战,生灵涂炭,他还是忍住了嘴贱。
与他的畅快不同,跟着进来的弟子却又恨又爱,爱美人动人心魄,恨一朝修行毁于一旦。
“杀了他!杀了他!”
同仇敌忾声险些掀翻房顶。
医掌门表情逐渐由怀疑,震惊变为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