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身后的僵硬视线,相岩脚尖挑剔地越过污糟地面,落在干净处,脚步轻盈,往内殿去了。
栖廊山的灵泉就如民间浴池,不同的是千万年来吸收了天地灵气,疗伤效果绝佳。
面对自己提出的建议带来的混沌愤怒感,许正青脸色铁青,耳背只听见一句理所当然的吩咐。
“跟上。”
显然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便跟了上去。
他再扭头,殿内已空无一人。
经过一模一样,直捅房顶花草壁画,每根间隔两米的36根石柱,华丽的房间在潮湿水汽中朦朦胧胧。
温热白雾丝丝缕缕缭绕前来,轻轻包裹住玉卿的每处肌肤。
“好舒服!”
仅沾染了最外层的水雾,玉卿便能感到神清气爽,先前攀登台阶的疲惫一扫而空。
随之变好的,还有心情。玉卿的眼睛蓦然亮起,这趟来的不亏!
双脚控制不住加快速度,兴奋的神情在薄雾中好似中邪般愉悦,引来身旁人侧目。
意味不明的轻笑声糅进雾气。
“随我进来。”
相岩话音刚落,玉卿就已经迫不及待跑到这位主人身前去了。
穿透一层层雾气,裸露的皮肤越发湿润舒适,玉卿眼前的白更加浓厚,再看不清任何事物。
“仙君,还有多久才能到灵泉?”跃跃欲试的嗓音因着年轻,听起来有几分稚童气。
不同于玉卿双目不能视物,相岩能清晰看到灵泉殿内所有摆设,与人。
自以为有白雾遮挡的玉卿对灵泉露出了毫不设防的兴趣,黑色眼珠闪闪发亮,似正专心致志捕鱼的猫,反倒把主人甩在一边。
相岩定定地看了几眼,玉卿看向雾气的贪婪昭然若揭。
他并不怀疑,如果有能容纳雾气的法器,玉卿将会把这里全部偷走。
“哈”,久未烦恼过的相岩哭笑不得,这还是只狐狸。
一只蠢笨,利益为重的狡猾狐狸。
众生追随仙君的目光愚昧而粘腻,让人无所适从,但偶然少了信众的注视,反倒会不习惯。
相岩的视线定格在灿烂得仿佛要照散白雾般的笑容,那颗不满没被注视的心悄然跳动。
手指自动施法,搬了些东西过来。
戏谑的眼眸看向玉卿鞋底,相岩笑眯眯应答,“就到了。”
等了半天才等到回音的玉卿脚步未停,心底蓦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慢慢低下头。
他倒忘了,下面的世界说不定可以看清。
脚下,湿滑鹅卵石围就的泉边莹润出玉一样的光泽。蓝色水泉似蓝宝石般漂亮清澈,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泉底柔柔冒出来。
而他从刚才开始脚底就在打滑! 前脚掌仿佛踩在云端,没有实感。
而现在,大半个脚掌已然踏空!
“糟糕!”只来及吐槽一句,玉卿整个人砸进了泉中!
哗啦啦!泉水激起激烈白浪,打湿鹅卵石,玉卿全身瞬间湿透。
在他舒适穿衣的想法下,仅有内外两层轻薄的衣物乍然变得透明,粉是粉,白是白,布料紧紧贴在曲线上,勾勒不盈一握的腰身。
骤然灌进两口水,玉卿竟尝到了花蜜般的清甜,咕咚! 意识到咽进去后,玉卿深感膈应,伸长手指去扣弄喉咙。
挺直的腰靠在池壁,甚至往前挺。
相岩眼眸中的红再度被刺激出来。
他忍无可忍,掐住玉卿下巴,两根手指深陷在白软的颊面里,声音沙哑,“说是伺候本君倒让你先泡上了。”
左臂挥动间,雾气尽散。
玉卿的视线慢慢清晰。
“肉(又)不是喔(我)想的!”
脸颊上的大手铁钳一样牢固,玉卿气愤地说,睫毛承受不住额头坠下的水珠,吧嗒,滴在相岩手上。
平白无故砸进水里,还要面对指责,玉卿心肝脾肺都要气炸了,表情凶狠,自以为谴责相岩,却根本不清楚嘟着嘴的可爱模样。
相岩眼中只看见了被拔了指甲喵喵叫,无能狂怒的小猫。
他不再计较,眨眼间,衣物层层叠叠跌落在干净地面。
“这样?”他佯装苦恼,光裸的身子肌肉虬结,逼近玉卿,鼻尖若即若离地与玉卿的厮磨。
“那就只能本君亲自下场要小友帮忙了。”
玉卿瞳仁紧缩,眼前的身躯和相岩平时以儒雅示人的竹子姿态不同,从饱满的肌肉块里爆发着粗鲁、暴戾的气息,热腾腾地往他脸上扑。
仿佛没有一点羞耻心般,全然,暴露在玉卿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