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想仙君竟然收——徒——了!哇塞! 你当时去治伤了,不知道那帮眼馋仙君首徒,之前牛皮吹上天的内门弟子们表情多精彩!”
“还是我这个外门弟子一朝扬眉吐气! 许正青,仙君亲传弟子,那可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纵使时隔了好几日,相岩收的徒弟也不是他,赵珺拎着酒壶的手都没放在桌面上,就眉飞色舞地和好朋友们八卦。
当然,也没经过许正青同意直接领了好兄弟身份,表现得活像一起长大的伙伴。
玉卿和被迫拉来的许正青同坐一条木凳上,灵魂出窍地盯着赵珺不停开合的嘴巴。
这是第三次了吧,玉卿无奈地想,每次赵珺从兽掌门,也就是他现在的师父那里来找他们就要再说一遍。
玉卿的思绪不由得飘回那天。
当天收徒仪式,他并不在场,而更荒谬的是令众弟子期待的相岩也迟迟未露面。
说好帮他医治手臂的医掌门把人带到宛如农家乐一般的菜园,他口中的修习场所。
玉卿被大力摁着肩膀按在树藤篱笆下的石凳上,冰凉直窜尾椎骨而上。
他就如坐立不安,炸毛的猫分神听着便宜师父讲话。
“早就想收你为徒了,来,让为师帮你治治伤,这么好的皮肤伤了挺可惜的……”
两颊酡红的医掌门似喝醉般高兴,却在余光瞥见一抹青衣后,态度急转直下,打了个不走心的哈欠:
“老了,老了,这个点就困了,先睡会。徒儿,我等会帮你治!”他对身后的人挤眼色,眼角的皱纹顿时叠交着浮现。
“说不定也会有好心仙君帮忙治伤呢。”
“……”
玉卿一阵恶寒,顺着医掌门离开的方向抬眸一看,兜头罩来的高大阴影便吞吃了他。
同样是青色,相岩的衣服比菜园里的梆子生硬的大白菜华贵很多,且柔软,虚虚地拂过玉卿温热的脸颊。
长睫毛末梢卷曲的弧度甚至差点勾住外层的轻纱袖口。
玉卿快速眨巴眼睛,才免得臭薄荷气入侵眼球。
对方不明来意,他也只做表面功夫,仰头用漆黑的眼眸看:“仙君来此何意?”
他手臂上的伤口完全拜眼前人所赐,瞥见相岩嘴角隐约浮现的梨涡,玉卿皲裂干涸的嘴唇就不由自主绷紧,丝丝血腥气直从裂缝中冒。
相岩神情好似好奇,静静地打量了下饱满粉红的唇瓣,眼眸中红色兴奋跳跃,忽地大力按压上了那处。
拇指如高山奔流的溪水,浓郁的寒凉从皮肤中缕缕钻进玉卿发烫干燥的唇肉内里,冰冰凉凉,带给崩裂的嘴唇甘泉。
有点舒服,玉卿睁大眼眸,瞳仁晃动,吃惊的模样有些可爱。
相岩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稍一用力,拇指便瞬间下陷到了宛如带刺棉花的唇肉中。
层层叠叠包裹起来。
镇静剂一般的效用后便是存在感更强的刺痛,血珠争先恐后地从破损的唇瓣涌出。
混蛋,玉卿反应过来无声咒骂,头往后仰躲避,焚烧一样热的唇肉瞬间远离拇指。
胸膛不规则起伏着,还是没忍住:
“仙君是还嫌我伤得不够重吗?”
“先前自导自演把所有人逼到村子里,又搞了出天崩地裂……”
完成任务为重,轻易他不会给相岩留下不好印象,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玉卿一贯的准则。
向来锱铢必较的玉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唇瓣上的血迹缓缓流进口腔中,让他难以忍受。
“仙君真是好雅兴”,玉卿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这句话。
殊不知心魔状态下的相岩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相岩眼眸闪烁兴致昂扬的光芒,被讥讽后表情也淡淡的,随手掐了清洁诀。
拇指上不属于他的血眨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罪证就这样被抹除了。
相岩的神情仿佛还残留着小孩的神韵,倒真像有了几分孩童般的天真:“本君刚才只是帮你治疗而已。”
话音刚落,玉卿唇瓣上刚才被拇指触碰过的地方便无端渗进了纯粹的治愈灵力,只是冰寒异常。
冷得玉卿打了个寒颤。
手臂上的血丝与青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退。
藕臂重新变得洁白如雪。
寂静中,从喉咙闷出的嗤笑声流到玉卿耳畔。
相岩捻动还有温热触感的拇指,眼眸晦暗,暗色的红危险,话语莫名其妙:
“分明是只见了谁都要摇尾巴的狐狸。”
听着不像好话,但又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玉卿抿紧再次变得水润的唇瓣,对相岩这副在他看起来十分欠揍的姿态恨得牙痒。
闷气郁结于胸腔,一路窜到喉咙。唇瓣上皲裂的伤口似并未消退,发热滚烫,烧得他心口生疼。
想反击却连对方的话都听不明白,想要疯狂倾泻的脾气硬生生被支吾发不出音节的唇瓣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