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不无好笑地看着护房的人,两手坚定地撑着木门,赵珺愣是丝毫没有推动,急得面红耳赤。
正当他暗自使劲到缺氧时,玉卿蔫坏的声音响在耳边:
“那如果外门弟子有情况禀报掌门和仙君,又该怎么上山呢?”
赵珺呆愣抬头,“山侧有条苔藓遮掩的台阶,走路可达山顶。你问这个做什么?”
玉卿莞尔一笑,眼眸弯弯,如得逞的狐狸,手一松,门啪地关上。
声音从门缝传出,“谢了!”
徒留赵珺在门外摸不着头脑,碰了一鼻子灰。
夜半,外面更夫刚喊完三更,一抹偷偷摸摸的黑影轻轻叩开了房屋大门,侧身挤出,鱼儿般游出庭院,直直朝着山侧小路的方向而去。
……
栖廊山,仙君所在的清礼殿,单人争吵声不时传出。
“我早说过,相岩!再不找个人突破无情道最后一关,你的结局不是成神便是走火入魔!”
“你的眼眸已然透露一丝猩红的邪气,难道这还引不起你的警示吗!”
“我栖廊山女弟子无数,爱慕你的为数大半,不过是尝一遭人间情爱罢了,又有何不可!小小年纪怎的思想如此腐朽!”
医掌门吹胡子瞪眼,气得胸膛不断起伏,险些一口气没吸上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盘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仙君。
面对他这样十几年修行到人间大乘的万年难出的奇才,医掌门对他倔强的臭脾气也是无计可施。
嘴皮子快磨破了,对面的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入定。
医掌门掏心掏肺说了半天,眼见这等景象,心率急剧攀升,连忙从袖子里取颗定心丸吞下,宽袖一拂:
“好得很,装看不见,我这就去给你准备上好棺椁!”
医掌门使了最后杀手锏:激将法,定定地看着相岩的眼珠不断颤动,眼上眉梢露出惊喜,本以为游说成功,可以准备大婚事宜了。
岂料相岩突然睁开的眼眸充满戾气,一颗已然彻底变成了红色,莫名其妙:“什么东西进来了。”
话语刚落,便化为一道疾风冲出了房间。
他的感应绝不会出错,山顶潜进了陌生气息,非人非妖非魔,灵气混沌复杂。
此时玉卿刚爬满六千七百道台阶,腿已经软得像面条,正踉跄着扶着游廊扶手往前拖着脚走,忽然后背一凉。
转头看,却什么也没有。
连游廊旁的荷花池里也死寂一片。
呼,呼,呼吸间他已吸进了不少凉气,全积攒在胃袋,刺凉冰冷,肚子咕咕叫出声。
玉卿抬头看向游廊对面烛光摇晃的房间,轻拍扁平的腹部,口吻无奈,“再坚持坚持,马上就能见到一个人了!”
来时雄心勃勃,势要见到仙君的玉卿此刻只盼着能看到一个活人。
摸黑走了几个时辰,谁能想到山顶竟然连声鸟叫都没有!更别提碰到个人问路了!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先饿死!
早知道就不装睡打消赵珺的疑心了!
他错过的是宵夜吗!?是生命啊!
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讨厌的清凉,玉卿的胃更受刺激,他更饿了,骂骂咧咧,哪个大聪明在荷花池旁种薄荷!
“这不是神经病吗!草。”
“骂谁呢,小友?”背后忽然传来幽幽声。
玉卿全身的汗毛都炸起,他知道这是个牛鬼蛇神都有的位面,但也没必要这么早碰到吧!
他连脚步声都没听到啊!
鬼会不会吃人?这是个好问题。玉卿喉头发痒,舌根下苦涩冒出的涎液咕咚咽进空虚的胃里。
“系统!保护宿主是你的任务对吧!”
玉卿心里疯狂尖叫,猛然扭过头。
眼眸倒映着一截白皙的下巴,仰头暴露脆弱的喉管才能看到来人全貌,噗通,噗通噗通,心脏无节奏跳动,玉卿见到了仙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眼眸本是红的,定眼再看的时候便是黑色。
冷冽的气息从对方的衣衫渗出,铺天盖地犀利穿透他的每个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