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暗恋的酸楚不再只是周照一个人的万针穿心,这一刻她穿越了时间空间,和过去每一个黯然神伤的周照都通感。
她想带周照回家,她想如果自己就是解药,那就做和周照一同消亡的逝者,如果可以,过去的一切痛楚她也一并代劳。
景熙不再是独立在外的他者,周照是双生的另一个自己。
喜怒哀乐风花雪月都在生命的界限中模糊,过去具体而深刻的生命,在此深深连结,乐她之乐忧她之忧,她情愿成为共犯,并为此祈祷,祈求上帝允许这样背弃自己的决定发生。
这是爱有形的一刻。
一切都很巧合,表白还是在当时喂猫的那盏路灯底下,当时她并不知道周照忽而低落的情绪从何而来。没有带猫回家,也没有带周照回家。
现在,她要让这盏灯照到心池。
“阿照,你喜欢我,对吗?”景熙温柔的话语缓缓流入身体,融化了僵硬的肢体,也融化了方才尚能思考的大脑。
“我还很小的时候,妈妈工作忙总是很晚才回家,晚上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在亲我。但是第二天醒来我还是见不到她,当时总是在想是我太懒了吧,怎么总睡那么久。于是很努力的晚睡,也还是得不到一个能看见的吻。”
“到后来,就一直是现在这样了,我猜我是得病了。把你困在我身边,你也很痛苦的对吗?你不明说分离的意愿,可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太自私了,不想放你走。换着法子让你承诺永远,可是我听到的也不觉得安心。”
“要求你时时刻刻的报备很过分的,对吧。没有人做朋友要做到这个地步的。”
景熙深吸一口气,忍住喉咙中难掩的哽咽。
“我几乎无法忍受你的离开,以至于后来依赖和喜欢搅成了混沌,我自己都要快分不清了。”
“害你一个人挣扎了这么久,会不会怪我。”
“所以我们新的开始,让我来讲吧。”
景熙正色,微微仰头,直视周照的眼睛。
一颗晶莹的泪珠孤零零落地,敲开心门。
“周照,我给你我的真心和眼泪,给你我的勇气,给你我永不溃败的爱,换一个和你成为共犯的机会,好吗?”
讲完这句话,两人都没再说话,周身萦绕着暧昧黏腻的气氛。
周照睫毛轻颤,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放了控制,呆愣楞的,良久,她艰难出声:“什么…意思?熙熙…你再......”
景熙语气坚定非常郑重的说:“周照,我喜欢你。”
“如你所见,我们总是很有默契,喜欢也是,不过有些可惜,你好像比我早一步发现。不要怀疑我讲这些的动机,对你说喜欢的唯一动力就是我真的真的对你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景熙想了一会又说:“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不怎么相信爱情的人,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把爱情当儿戏连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从未谋面的外公也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爱情在我们家好像总是一个黑色倒霉符。”
“但是如果是你,我想试一试,阿照。”
“在你身边我总想做一个不切实际的堂吉诃德,我会努力带给我们幸福。”
她顿了顿,“我知道我的迟钝可能让这些话有些没有可信度,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喜欢我的,离你这么近,却直到现在才发现,你也会委屈的吧。”
“我来追你,别人有的我们阿照都要有。”
景熙眼底的怜爱几乎要藏不住。周照没想到景熙会觉得她是委屈,她从意识到自己喜欢景熙开始,确实产生了许多负性情绪,有不安,有困惑,有焦虑,有消沉,有无措,有…自卑,
唯独没有委屈。
直到这一刻,周照是真真的感觉到了景熙确实喜欢自己,喜欢到,知道她暗恋她,会心疼,会觉得她受委屈,尽管喜欢的人就是景熙自己,也忍不住苛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迟钝。
她喉咙发紧,抬手抱上景熙,紧紧的箍在两手之间,头低下埋在肩窝,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在景熙的脖颈上,“很幸福,熙熙,喜欢你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我心甘情愿。”
“甘之如饴。”
景熙拍拍周照箍在自己身上微微发抖的手臂,明白她在大悲大喜之后的虚无与不敢相信。
“虽然还没有追到,但是我可不可以先申请预支一个看得见的吻呢?”景熙的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周照抬起头,闭着眼睛用额头抵住对方。
缓缓张口:“可以的。”
周照捧着景熙的脸颊,做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轻轻的吻上景熙的鼻尖,眼睫轻颤。景熙的眼前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是一瞬间,又好像是一万年。具体的读秒没有一个人能说的上来,亲吻的一刻两人都乱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