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义诊,萧皇后从前也是安排过的。但从前都是朝会开始以后,崇明帝或者大内侍官提起,他才知道。
今天是提前知道了。
知道这些以后,许寅从害怕死亡变成害怕死不了。
死了还能一了百了,想死但没死成还得醒来面对惨淡局面,那可就太难了。
柱子估计是撞不死人了。
地毯算不上厚、台阶又有棱角,还有点可能。可他尽管是硬着头皮去撞了御阶,也很快会有御医赶到。
方方面面,准备周全。
许寅做了一次深呼吸,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今天是死不成了。
其实,许寅真要努力想死,这些准备也不能完全防住。所以,萧皇后还安排了人拦他一把。
只是他的气已经完全泄掉,不可能走到那一步了。
冯系的核心人物们都知道今日要演哪出戏,当他们一个个走入殿中,和许寅一样看到与往日不同的大殿,也是感觉不妙。
而冯瞻看到许寅回避自己的视线,心下了然:今天这出戏唱不成了。
又看沈近珵悠闲地、赶在朝会开始前,准点走到位置上。他闭了闭眼,无声地叹气。
拖个五日,已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
圣旨顺利颁布,女学开始动工。
这样级别的大事上一次发生还是郭氏夷族的时候,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议论女学与女官,热闹极了。
冯家的府邸,一群人围坐一堂。
“父亲,难道真要让那劳什子女学办起来?”说话的人皱着眉提出了一个问题。
但他只提出问题。
冯系如今的当家人,冯老,看都不想看儿子一眼。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做了几十年,按理说早该颐养天年了。
可儿子不争气啊,除了叫唤,一点脑子没有。孙辈们倒是尚可,但也远远未达到足以令他放手的程度啊。
难呐!
“要不,让长公主消失?”有人摸摸胡子,想出了一个主意。
闭嘴吧!他还不如不想!
让长公主消失,做得到吗你!
到时候,真要见阎王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欸,凌风兄,这个,这个就作罢吧。”还是有带脑子的人,立马出言反驳了。
可再也没有人说个出章程,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净是文雅地骂人去了。
冯老不忍再看这群人,闭上了眼。
他早该知道!郭家倒台的那天起,就该知道,时局早已转啊!
他的痛苦,秦容晚点才能知晓,现在的她正干得热火朝天呢。
女学的学邸选在一处宽广安静的地方。
学邸面积颇广,整个占地面积比起同时兼具其他职能的太学只小了五分之一。
这是个大工程,幸好不是从零建起。
此处原本是有一座大庄园,买下来以后只需要改建,工期缩短了一半不止。
学邸改建过程中,秦容和李衡则忙着招聘老师、制度拟定和编写教材。
老师招来了,又带着一起投入编教材的大业。
现下的书籍流于世的有不少、皇家、萧家、沈家和王家的藏书也有很多。要从书海里选出教材也不容易,尤其是到如今专编给女子的书只有《妇德》《妇言》等看了就令人心烦的东西。
幸好没有更糟糕的东西,不然秦容下一步会想要焚书坑儒。
总之,女学想得要一套完备的教材,还需要众老师们的努力。
崇明帝虽然从户部划了预算给到女学,但他实际并不觉得秦容能干出多大的事。所以,他完全没有插手、也没有关注这些事情。
萧皇后倒是经常在他面前提起女官。
见皇后心系此事,崇明帝也想起了之前。
每逢萧皇后有孕,他担心中宫若诞下男胎,萧家势必气势高涨,难以平衡,便把皇后的权分化给其他嫔妃。
有一次还在宫里搞出了乌烟瘴气的烂摊子,最后还是萧皇后挺着大肚子收拾的。
后来萧皇后年过三十仍然无子,昔日青梅竹马的记忆涌上心头,没有威胁的皇后就又成了他心尖上的“妻子”。
见皇后忙碌,崇明帝感到心虚,并瞬间理解了她对女官的渴求。于是,将女官和女学的相关事宜,都放权给了萧皇后。
而萧皇后,面对秦容的所有动作,包括请求,通通都批准。除了稍加暗示,并无阻拦。
不过,就算是一路绿灯,女学也没有女官发展得快。
因为女官不需要动土,只需要一边清理内宫,一边放出消息、选拔考核、培训、上岗就可以。
在萧皇后的雷厉风行下,很快,大燕第一届女官就选出来了。
明婙、余磐赫然在列。
还有方四。